洛伦佐在忏悔室找到缪斯时,她正用匕首雕刻一枚齿轮。烛光把青铜碎屑染成血的颜色,刀刃每次划过都带起一串火星,像极了雪山战役那夜的信号弹。
"骑士老爷的机械心脏还能做梦吗?"她没抬头,刀尖挑起齿轮抛进红酒,"教会应该给你装个情绪过滤器。"
“熙宁什么都不知道…这孩子还以为是他害死了我…哈哈…”洛伦佐苦笑着坐下来,“我早该死在雪山之夜了。”
洛伦佐解开衬衣纽扣,炼金核心的齿轮组映在彩窗上。雨滴穿过圣徒画像的眼窝,在他胸口的金属表面汇成细流。"三年前冰原撤退战,是你修改了坐标吧?"
缪斯的匕首顿在半空。酒液中的齿轮突然逆向旋转,映出暴风雪里摇晃的运输车——车尾用冰晶蔷薇标记的符文,正是守墓人专用的求救信号。
"那辆车上装着一整个被洗脑的圣骑士小队。"洛伦佐的机械手指捏碎杯柄,"他们的炼金核心至今还在我颅骨里报警。"
“与我何干?与你何干?”缪斯不再看他。
她掀开腌菜缸的封布。盐粒簌簌落下,露出浸泡在盐水中的银质怀表,表面时针是用洛伦佐的旧肩甲熔铸的。
"教会每年要报废一具活体圣遗物。"她弹开表盖,里面嵌着张泛黄的照片——十五岁的洛伦佐抱着训练用木剑,身后是燃烧的见习骑士营,"但只有你会把战友的铭牌焊进肋骨。"
洛伦佐的齿轮心脏突然爆出电火花。盐雾弥漫中,他看见缪斯黑袍下的绷带——那些缠绕在她左臂的纱布下,是与他同型号的炼金关节。
"七年前雪山战役,运输车本该载着觉醒药剂。"缪斯将怀表按在他心口,齿轮咬合声化作加密的摩斯电码,"但教会高层调包成了自毁药剂,是我改了坐标。"
暗门突然传来撞击声。熙宁的数据化左手穿透铁门,瞳孔分裂成旋转的齿轮:"洛伦佐...阻止我..."
…
圣殿穹顶的月光被数据流扭曲成囚笼。洛伦佐的剑卡在熙宁晶体化的肩胛骨里,剑身倒映出缪斯正在地窖绘制的逆位法阵——她用盐粒和齿轮血画出的图案,与三年前雪山上如出一辙。
"活体圣遗物的最终指令是自毁。"洛伦佐的声带突然切换成少年音色,那是他被改造前最后的声音,"但如果你需要..."
他扯断脊椎处的保险栓,炼金核心喷射出冰蓝色火焰。数据化的熙宁突然惨叫,那些吞噬现实的代码如退潮般缩回镜中。缪斯趁机将怀表塞进熙宁心口,表盘上的时针开始逆向旋转。
"教会给我装了人格防火墙。"洛伦佐跪倒在地,血水从眼眶滚落,"最底层有个喜欢在祈祷室偷吃苹果派的笨蛋...替我去看看他..."
缪斯握紧匕首刺进自己左臂,扯出与洛伦佐同频的炼金神经:"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她将神经线接在熙宁的数据链上,"你的罪要留着审判日慢慢还。"
“现在…熙宁…把他的核心交出来。”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缪斯在厨房发现一盘烤焦的苹果派。洛伦佐的剑斜插在馅料里,剑柄蔷薇纹章中渗出蜂蜜——这是只有见习骑士才会做的蠢事。
地窖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她掀开盐堆,发现半枚染血的铭牌正在吸收数据残渣。当熙宁问起洛伦佐的去向时,缪斯指了指窗外盘旋的乌鸦群。
"教会最优秀的猎犬,总是死在找回人性的路上。"她弹了弹铭牌,"不过有些锈蚀的齿轮...会卡在轮回里永远走不出去。"
雨又下了起来。缪斯黑袍的星图缺角处,一枚青铜齿轮正在缓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