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出道?那么快?我还以为我们至少要在各个Livehouse来回演出几个月,然后再累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粉丝——”
安和昴竖起食指,在身侧划了一个圈:
“不过……主流出道啊……”
真正签约出道,随着公司给的流量和宣传大范围铺开,那只想自己当演员的奶奶就一定会知道。
她现在还没做好跟奶奶坦白,不当演员去搞乐队的心理准备,甚至就连是否现在就要决定自己的未来,都还没有想清楚。
毕竟她现在也只有十七岁,“未来”这个词,对她还是太遥远了。
不过……桃香小姐为什么要说那个制作人混蛋?
安和昴再看向桃香的脸,发现她此刻的表情已经铁青起来了:
“明明跟她说了不准去找美羽,结果还是……”
“我觉得完全无所谓的,桃香也不要生她的气,主要还是北泽小姐说的条件——”
桃香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美羽也继续说起了从北泽遥那里听来的各种数据,包括签约艺人能享受的各种条件,但桃香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她看着美羽,为了给自己打气,左手握拳按在胸口,努力地说出大段话语的样子;
她看着美羽的褐瞳在灯光下氤氲着金色的光彩,里面全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自己的倒影。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当时和索尼签约前的自己,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晴空万里的操场上,她们的笑容和拥抱仿佛还在身边,记忆是可憎地鲜明,化作埋藏在心底的钝刀和野火。
钻石星尘……已经不存在了,那个最最珍贵的轻音部也已经不存在了,都是自己的自卑和无能毁掉了这一切,而现在……
眼前的美羽,又在满是憧憬地向自己说着未来。
她已经无法分辨美羽和轻音部到底哪个更重要了,只是……这样的话……
“这些条件和待遇,桃香应该也觉得很不错吧?我的话不用在意的,我也替月之森吹奏部拿到了一次奖项了,足够换取一年的入学,现在直接退学的话也——”
“绝对不行!!”
桃香突如其来,带着怒意的喊声,打断了美羽的话语和憧憬。
“美羽你绝对不能退学,那可是月之森啊!”
“虽然我也不想跟素世她们分开,但是为了桃香的话——”
“你根本就不知道职业出道意味着什么!北泽那个混蛋说的也只会是新人的待遇,如果我们没出成绩呢?或者不顺利呢?而且就算一般地顺利了,那也不如你继续在月之森里,毕业后当小提琴家——”
“我不想当什么小提琴家,我只想能帮上桃香的忙,未来不论顺利不顺利都无所谓。”
顿了一下,美羽继续补充道:
“我会全力努力让自己有用的。”
面对着桃香带着怒意的凝视,美羽也只能勉强支撑,让自己的视线不至于偏移开来,想要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和感情都传递给桃香。
也正是因为传达到了,桃香才更加不可能接受。
仅凭现在自己有的这几首歌再出道,桃香也没有能立刻成功的自信;要是真像那个北泽遥说的一样,要依靠卖和美羽之间的关系来赚钱,甚至未来就连音乐上也要依靠美羽才能“成功”的话……
“昴,你的想法呢?你也想主流出道吗?”
突然被问到了自己,安和昴像是在演戏剧一样双手架在胸前,做了一个防御的动作:
“欸?我一开始只是想业余乐队玩玩来着,主流出道的话,现在还……”
想了想,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我现在还没想好。”
得到了这个答案,桃香也像是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样,有些安心了下来,轻咳一声,试图用一句话结束并逃离现在的这个问题:
“总之,北泽那家伙提的事情我不同意,对于现在这个乐队,我也没有主流出道的计划。”
桃香轻舒一口气,补充一句话就想要离开:
“美羽你也不要听她的,你也没必要现在就非要决定未来是学校,还是出道。”
“……但是桃香需要。”
“我才不需要!”
突然提高的音量,让美羽瑟缩了肩膀,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你们想要出道,那自己去出道就好,我退出。”
说完,桃香就像在逃跑一样快步转身离开,留下美羽死死地钉在原地,低头看着键盘,视线仿佛都空虚了下来。
寂静的录音室,最后还是安和昴的声音,打破了美羽的这种状态。
“嘛……那个……美羽?”
没有反应。
她走到美羽身侧,伸直五指,在美羽的面前晃了晃手掌:
“美羽小姐?”
美羽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类似“抱歉”、“桃香”的词汇,安和昴不想放着她不管。
稍微思考一下,安和昴换上了另一种语气:
“要说道歉的话,不只是桃香,美羽也应该向我道歉吧?”
这句话成功地把美羽从梦中惊醒:
“啊,抱歉……但是……我现在连为什么道歉都想不明白了……”
“理由嘛……”
安和昴的食指在身侧划了个圈:
“比如为了让我赶不上今晚的末班电车道歉?”
“……”
“或者为了把桃香小姐,从’我·也·在’的乐队里弄走而道歉。你和那个北泽遥说话的时候,应该根本没有想到过我吧?”
看着一脸伤心且脆弱的美羽又要开口道歉,安和昴的食指转而点在了她的脸颊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让桃香小姐先回来,对吧?”
“嗯,昴……抱歉……不,谢谢。”
“你又在道歉了,比起口头上的歉意,小美羽不如用实际行为补偿我一下——比如今晚先别想别的,去好好洗澡睡觉,休息好身体怎么样?”
看着美羽只是默默地咬着嘴唇,丝毫没有动作的身体,安和昴继续抛出了下一个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