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鸢怎么会在这?”
我没有叫她,而是蹲在草丛里偷窥,嗯……不能说偷窥,观察,观察。
蓝鸢背对着我,她抬头看着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过了一会,我看蓝鸢抬起右手,然后张开手掌。
我的目光也随着她的手臂往上看。
随后蓝鸢做了一个捕捉的动作,此时天上正好飞过去一辆飞机。
“她……在抓飞机?”
我疑惑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突然我想起,我似乎和晚樱说过,只要抓够一百架飞机,就可以许一个愿望,难道她们认识?还是蓝鸢也刚好知道这个说法。
犹豫了一小会,我还是没忍住,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哟!蓝鸢,好巧,你也发现这个好地方啊。”
我特意调高了音量,生怕蓝鸢觉得我鬼鬼祟祟。
听见声音的蓝鸢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回过头,她此时面朝着我,但是我却有些恍惚,月亮刚好升到了她头顶的位置,一缕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使我有些看不清她的样子。
“唔……”
蓝鸢并没有回复我的呼喊,我朝前再走了几步,走到能看清蓝鸢脸的距离时,我才发现,我认错人了!根本不是蓝鸢,而是晚樱!
晚樱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叫错了名字,还是我的行为很古怪。
但是我能确信,刚刚我的视角里,那个人就是蓝鸢,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发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月光恍了一下我的眼睛之后,面前的人就变了样子。
晚樱熟练地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下“好久不见”。
我摆了摆手和她打了招呼,或许是我最近因为井阳的事情没有睡好,导致有些疲惫看花了眼吧。
“哦对,这个给你。”
我从书包里掏出和蓝鸢一起去买的小猪吊饰,递给了晚樱。
晚樱接过小猪之后,一脸开心,瞳孔似乎都快闪出光了,她把小猪放在自己的脸边,指了指我,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也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指了指她,随后我们两人都一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我们两人一起坐在草地上看着星星,今天的星星很多,就算把头后仰到地上,都没办法将星空净收眼底。
我其实心里一直在想,语言交流障碍,是处于心理还是生理,是只能和特定的人才能说话,还是只有自己解决了导致这个病情发作的原因,才能开口和人交流呢。
“你能和我说句话吗?”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温柔的声音问晚樱,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感觉一阵羞涩和冒犯,立刻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不说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无聊提起这个话题,就是,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乱想。”
越是想解释,我反而说的越乱。
晚樱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智障儿童一般,她低下头,在纸上飞速的写下几个字。
“对不起,我无法做到和禾木说话……”
果然啊,特指了“禾木”这个人,看样子我应该是好感度或者熟悉度没有达到晚樱能交流的最低限度,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噢,这样啊。”
我只说了这一样一句话,就继续抬头看着星星。
过了一小会,我感觉有人在扯我衣角,我侧过头看去,只看见一个头顶。
晚樱低着头扯我的衣角,她的身体不断地在颤抖。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让你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我连忙开始道歉,让一个女生哭泣的男人,是最差劲的。
晚樱摇了摇头,开始不断的抽泣,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能看见她的泪水不断地掉落在草地上,顿时我也有些慌张,我连忙翻书包,但是没有找到纸巾,慌乱之下,我只好用我的袖子去擦拭低着头哭泣的晚樱。
晚樱将脸贴在我的手臂上,我能感受到泪水浸透我的衣服,触碰到我皮肤的感觉。
“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晚樱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些红肿,胸前也不断地抽搐颤抖,她拿起本子,抖着手在本子上写着。
“不是你问题,是我自己问题,抱歉。”
看到这句话,我顿时就放松了,我突然想起书包里还有棒棒糖,是蓝鸢给我的,草莓味。
我连忙翻出来递给晚樱,晚樱看见棒棒糖,脸上从难过中闪过一丝开心,她撕开糖纸,用舌头轻轻舔了一口,眼睛瞬间就开心的变成了月牙弯。
我不敢在说什么了,抱着腿看着星星,天上飞过一架飞机,我伸手将他包在手中,晚樱也和我一样,收集着许下心愿的碎片。
晚樱在纸上问我,现在已经抓了几架飞机了?
我想都没有,立刻就回答了她:“六十七架!”
她的嘴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O,一脸惊讶的表情,随后她在纸上写:“我只有二十五架,离愿望还有好久。”
本来想问她的愿望是什么,但是想到刚刚她的样子……
“我的愿望是,希望可以变成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最好是白色的。”
晚樱将本子递给我,上面写着她的愿望,我还在犹豫问不问,她已经告诉我了,她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我咳嗽了一声,一脸严肃的说着。
“我的愿望,我希望……”刚说出这几个字,我的喉咙就哽咽了起来,我害怕了,我不敢说出我的愿望。
但是晚樱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没办法,我只好现编了一个。
“我希望我能考上最好的大学。”我一脸正气的说出这句话,让满脸好奇的晚樱,瞬间露出一个“切,就这?”的表情。
“喂!我可是很严肃的!”见晚樱嘲讽我,我伸手就去捏她的脸,她一边躲闪一边挠我的痒痒。
我们在这片星河之下,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只有两人的打闹。
“啊时间不早了!”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还没吃饭,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咕的响了。
我站起身,晚樱也知道要分别了,她在纸上写东西,但是写了写又撕掉,一脸苦恼的样子,最后还是写下“下次见”这三个字递给我。
我回应了下次见之后,就转身离去,我准备钻小树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很细小的声音。
“谢……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我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了一下,耳根瞬间感觉燃烧的发烫起来,晚樱居然和我说话了!原来我不是那个不能说话的对象!
“最后两个字我没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因为晚樱最后两个字声音实在太小了,我只能凭借发音和语境来判断。
“喜……喜欢。”
“什么?”我又故意提高音量的问晚樱,有些带着捉弄的意思。
“喜……喜欢!!!”晚樱大声的喊了出来。
一瞬间,我像是被一阵温暖的风轻拂了一样,身上软软的,又带着我的思绪飞向了空中。
我回过头,打算和晚樱在说几句话,但是我发现晚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草地,和不断抚摸着我的轻风。
“这家伙,也不用这么害羞吧……说完就跑了啊,比兔子还快。”除了这么想,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解释突然消失的晚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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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煮了一包泡面吃,家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习惯了,前些日子花衣阿姨还在的时候,也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突然的罪恶感一下子袭上我的心头,我是怎么了……我接受了一个外人?她凭什么抢走父亲的爱,父亲的爱只能是母亲一个人的,我越想越感觉自己像卑劣的像背叛者,我拿起手机,把花衣的联系方式和短信都删的一干二净。
我跪坐在母亲的遗像前,用额头贴了贴照片,企图能找到一丝温暖,但回应的只有冰冷的温度,我告诉母亲,我的愿望。
“我希望您可以来梦里看看我,我很想念您,如果我抓住了一百架飞机,是不是就可以许愿让天堂给您放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