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白柯站在十字路口,就好像站在了命运的分叉点。
今天是有预约面试的,然而他出门却并没有穿成西装革履的样子,所以很显然,他打算鸽了。
只是虽说不打算按照原定的计划去面试社畜工作,但他也没打算吃完早饭就会出租屋宅一天——毕竟他甚至连电脑都没有。
虽然手机上也有不在少数的娱乐手段,但他并不想刷一天的手机,虽然对许多人来说,这也的确已经成为了休息日的全部。
但是赤羽这边也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所以他有搭着电车,来到了下北泽。
下北泽的街道上,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地面上,给这个充满活力的街区增添了几分温暖。
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橱窗里展示着最新的时尚单品和复古服饰,吸引着路过的年轻人驻足观望。
咖啡馆的门口摆放着几张木质桌椅,几位年轻人正悠闲地喝着咖啡,聊着天,享受着午后的宁静。
白柯漫步在街道上,耳边传来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旋律轻快而自由,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年轻与活力。
他走过一家唱片店,门口的黑胶唱片机正播放着经典的摇滚乐,音乐的节奏与他的心跳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而最终,白柯驻足于一家乐器行前。
音乐在这个世界异常流行,而在进入了大少女乐队时代之后,本来应该和冷清挂钩而显得曲高和寡的乐器行,此刻却也无疑是比印象中的模样要热闹得多。
大多数顾客都是学生,这个群体无疑是社会中最具活力的。
白柯没有进去,只是停在门边的橱窗外,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内部的情况。
大部分人三五成群,但也有少数人孤独地站在一边,有些人渴望通过音乐交朋友,有些人则单纯不想与他人合流。
山田凉就是后者。
白柯停下脚步,不过是因为偶然看到了一个“熟人”罢了。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心中略有感怀,但两人并无交集,白柯也没有与之交流的打算。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继续漫步时,那低头调试贝斯的少女突然抬起头。
她那冷淡的黄瞳正好与白柯的目光相接。偷看被抓个正着的白柯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转过头,急匆匆地离开了。
蓝发少女面色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下头继续调试手中的贝斯。
“凉!”
虽然这个冷淡的家伙看起来像是独自一人,但其实她也是有同伴的。就在她低头调试时,同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贝斯上。
“凉,你该不会又想买新贝斯吧?真是的……又在浪费钱了。”
“和你没关系吧?”
山田凉头也不抬,语气冷淡。与她同行的女生表情瞬间僵住了。
“可……我们不是同一个乐队的同伴吗?”
她说话时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并非虚情假意。尽管近来因歌词风格等问题,山田凉隐隐有被乐队其他人孤立的趋势,但毕竟是一起同台演出多次的同伴,即便谈不上亲昵,也不至于有深仇大恨。
山田凉沉默了片刻,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而坚定地说道:
“我要退出乐队。”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同伴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无法理解她的话。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连乐器行里嘈杂的背景音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你说什么?”
同伴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山田凉依旧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动着贝斯的琴弦,发出几声低沉的音符。
她的表情依旧冷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而不是一个足以改变乐队命运的决定。
“我说,我要退出乐队。”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一丝动摇。
同伴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地问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乐队……乐队对你来说,难道就这么不重要吗?”
山田凉的手指停在了琴弦上,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依旧低垂,仿佛在看着手中的贝斯,又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乐队很重要。”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音乐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如果只是为了人气而开始随大流的话,那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组乐队了。”
她的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她早已看透了一切,而其他人还被困在原地。
这是她们早就已经争论过了数回的问题,而眼见着山田凉这次如此果决,那本来还想劝劝的同伴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我不需要为了合群而改变自己,也不需要为了别人的期待而演奏。音乐……应该是自由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入了同伴的心中。同伴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不解。
“可是……我们不是朋友吗?乐队不是我们一起建立的吗?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山田凉抬起头,目光终于与同伴相接。她的眼神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没有放弃。”她轻声说道,“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的路。”
说完,她将贝斯轻轻放回架子上,转身朝乐器行的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坚定而从容。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蓝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在无声地告别。
背后的同伴没有追逐,只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住她,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不解,有失落,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