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琼把床单整理好,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开口问道。
“不太乐观,你这两天先别见她。”神代穗禾摇摇头,“这事情可有点麻烦了,其实这种时候佐伊能在的话是最好,同龄人之间总归更好去交谈。牙压抑着烦躁,什么都不肯给我说,只是一味承诺自己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不知道为何而起的盛怒从瞳孔里流出来,淌到地上,让地板都要燃烧起来似的。”
“那要不还是找个代码学者来看看吧?”琼眉头皱起,“最近你有关注她和佐伊发生了什么吗?”
“可能还不止是佐伊…当然这条不安分的坏猫占了很大一部分,我承认脑子一热就接纳了那家伙有点太草率了。但是,除开那个,乔伊的死也好,包括之前平头仔的死,这次那么多废青的死,牙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确实是这段时间我太疏忽了,一下让她遭遇了太多事情。”
“所以呢?还找人给她看吗?”
“那佐伊那边…”
“别找她麻烦,她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穗禾摇摇头。
“想什么呢,我是说牙不在,佐伊一个人没问题吗?”
二人商量着,她们没有想太多。
神代牙是一个克隆人,即使智能代码比一般的家伙高级,但是始终是遵循着一套逻辑,或是说固定的人设去行动的。常见的能够篡改代码的手段里,外挂是简单粗暴的破坏和取代,Bug是精细化费时费力的慢工,神代牙只可能是感染上了某种传播性的病毒。病毒会侵害代码,但是没有改写的能力,之后找个代码学者来解决就好。
如何周全的考虑,在停止思索的那一刻就一定会滋生出之前没有想到的纰漏。
在走廊对面的房间里,神代牙的情况显然和长辈们想的不一样。
拒绝了老妈邀请她一起睡的提议后,不希望被家长时时看管的牙就锁上的房门。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时不时在抽搐,混乱的思绪和以前从没有过的复杂感受开花似的在大脑里绽开。
好痛苦…
她咬着牙,不希望这样脆弱的情绪再次出现,但却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这些痛苦来自于各种杂乱的欲望和需求,想要得到尊重,得到爱,得到钱,蛮力,地位,美貌,一切的一切,勾连起人生灰暗的17年中的点点滴滴,让她从不在乎的细小伤口都被撕开,内心血流不止。
紧握着棒球棍,以往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那懵懂的,死了一般的,麻木的17年,除了统合浮岛城废青的那次战役外,她的人生就好像是灰色的。直到某一天,黑色的世界里闯入一抹粉红。
那是痛苦的开始。
神代牙意识到,那个人没有给自己带来痛苦。恰恰相反,那个人给自己带来改变,痛苦来源于改变以及改变后更多的欲望。
能怎么办?
她的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阴冷。
要满足自己的欲望。
那个人告诉自己不用永远当大姐头;那个人说自己可以偶尔依靠她;那个人说要自己保护她。
那个人把自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玩弄。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容忍这样?
那个突然闯进她规律的生活的不规律的捣乱者,怎么可以就这样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自己身边,那样的若即若离。
“呼!”
她猛然回神,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陷入了那么极端的思考之中。
不能…不能这么做…但是为什么,心里却又因为这样的想法升起了雀跃?
…………
“知足吧,大侦探没有制定什么化粪池潜入的计划就算是对得起你的狗鼻子了。”
她的发言成功恶心到了佐伊和米萨露,二人不再争吵,只是一味沿着管道爬行。
“到了,那个仓库。”佐伊照着摩根给的地图对了一下,管道的形状上看,下一个通风口就该跳下去了。
“好,观察一下情况,准备下一步了。”
摩根说着,前门的佐伊却突然愣住,差点让摩根一口亲上她的鞋底。
“怎么了?”
“疯狗,开空气墙!”佐伊感觉都了极端的危机,说罢自己率先展开了一道空气墙。
嗡…
刺耳的震动声伴随着佐伊从没见过的怪异编码出现,空气墙瞬间土崩瓦解,随后是枪林弹雨朝着管道里的三人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