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找到你了哦。”终于下定了决心,未来难以确定,只有抓住当下,少女微微歪头,一缕碎发垂落,她露出了羞涩的微笑,就像沐浴露水的鲜花华美的绽放,又像沐浴阳光,翩翩起舞的妖精一样。
亚伦没有从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敌意,那双淡浅的眸子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炽烈的存在,就像休眠的火山一样随时都会醒过来。
而且在亚伦的视线中,能看到一条通道将少女与世界的本源连接起来,根据圣杯赋予的知识,那些所有魔术师梦寐以求的名为根源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天生便与沙条爱歌相连,她就是魔术师们所祈望的大源。
亚伦与少女保持着一定距离,仔细的观察着她,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连接根源的存在,这恐怕就连伊什塔尔这样的神灵都无法与其美,相对的,他已经做好随时战略性撤退的准备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与根源的连接者为敌,可以,但没有必要,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在巨大的危机逐渐降临的现在,任何没有必要的争斗都应该尽量避免。
觉察到亚伦对自己的警戒与疏离,沙条爱歌的表情消沉了下来,就像光芒染上了阴影、就像妖精隐蔽了身形、就像绽放的花朵重新闭合。
“那个……”沙条爱歌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低如蚊呐,纤细的手指相互摆弄着,沙条爱歌借此表示出内心的不安,白皙的脸颊浮上一抹诱人的红晕,她鼓足了勇气,努力的驱赶着内心的不安,随后继续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是无主的从者,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从者如何?”
“…………!?”亚伦震惊了,他以为这与根源相连接的少女代表了又一场恶战的到来,但竟然等来的是一份招揽吗?
亚**解自己的魅力之大,个人的能力以及最后的龙裔(the last dragonborn )巨大象征意义让他到哪都是个香饽饽。
只是亚伦没有想到,这份魅力,就算是到了异世界,也依然有用。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手上的那个印记,也是御主的证明吧,已经有了从者的你,还想如此贪婪吗?”亚伦看了一眼沙条爱歌的手背,那如同天使羽翼一般的猩红印记熠熠生辉。
“只要魔力能够供应的上,一个御主确实可以同时契约多个从者,我的从者只是狂战士,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如果你想要获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与我形成同盟,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请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从者吧。”
沙条爱歌听到亚伦的指责,一开始也是慌了神,但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既然回应了圣杯的召唤,那就代表他有需要实现的愿望,那么用圣杯战争的胜利来进行引诱,必然是一个很好的策略。
“好啊!”亚伦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很是干脆的答应了,狂战士,自然是指的恩奇都,作为曾经击退天之公牛的主力军之一,想必在这么多年之后,依旧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更何况亚伦从始至终并不排斥自己有一个御主,一开始对阿特拉姆的敌意仅仅只是建立在以为这是一场魔神信徒搞出来的恶作剧,最后对阿特拉姆痛下杀手,也是对方草菅人命。
反正在亚伦看来,所谓的从者与欲辱无非就是在奈恩的时候,雇主与雇佣兵之间的关系的变种,只要不违反自己的原则,多上一个雇主又有何不可?
“诶,真的假的?”沙条爱歌不由惊呼出声,她实在没有想到亚伦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我没有骗你,你应该可以看的出来。”
亚伦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真诚的说道:“我想要的只是赢得圣杯战争,谁来当御主并不重要,多一个帮手,便是多一份胜算,这是很合算的买卖。”
“那么我一定会赢得这场圣杯战争的!”沙条爱歌攥紧了小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呵,我相信你能做到,那么,来签订契约吧。”亚伦对此则不置可否。
签订契约的仪式很简单,亚伦轻轻的握住沙条爱歌柔软纤细的手,沙条爱歌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目眼眸里面转着圈圈,隐隐有着蒸汽从头顶冒了出来。
无形的通道将亚伦与沙条爱歌相连,无穷无尽的魔力顺着通道注入亚伦的体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了沙条爱歌的从者,亚伦就有了无尽的魔力可以挥霍,当然,亚伦本身也不缺乏魔力就是了。
“这就是亚伦君的特殊之处吗?”沙条爱歌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惊喜,在亚伦的身边,她似乎与普通的少女无异,即便与根源连接,堪称全知全能的她第一次发现了未知。
没有从云端跌落到凡尘的惶恐,相反,沙条爱歌的心中满是欢喜,甚至违背了内心的约定,偷偷的用千里眼看一下他们的未来。
果不其然,未来依旧是不可以预见的,它变得朦胧与混沌,万千个有着不同走向的未来几乎是在同时发生着,可以看遍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千里眼也失去了效用,与亚伦有关的一切都脱离了根源预定的轨道,下一秒的事情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变化,究竟哪个才会成为现实,自然也没有人知道,而只有亚伦自己迈出下一步时,那份未来才会得到确定。
沙条爱歌的嘴角自然的流露出笑容,恢复了先前的明朗,而妖精与花的气息也回到了她的身上。
“那亚伦君想要用圣杯实现什么愿望呢。”在完成了契约之后,沙条爱歌好奇的问道。
“说实话,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亚伦又一次沉默了。
“但是响应圣杯战争的召唤的人,肯定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吧。”沙条爱歌继续追问道,若是不能知道亚伦的愿望,那她又该何从下手?
“对我来说,能够被召唤到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得以继续开始冒险的生涯,本身来说便是一种奖励,但要说起要实现的愿望的话,我还真的没有想过。”亚伦回想起自己在刚刚弄清楚自己所来到的是一方陌生的世界后,那激动喜悦的心情。
“我是都瓦克因,命运选择了我,让我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从始至终我便一直怀揣着众生的愿望,如同一个人形许愿机一样,不断的满足着普罗大众的需求,讨伐恶龙也好,挡平强盗也罢,不管是平息战争,还是解决冲突,哪里有需要,我便会出现在哪里。”
亚伦的嗓音中充满了沧桑与疲劳,让沙条爱歌止不住的心疼,她如同母亲一样将亚伦拥到自己的怀里,然后一边拍着亚伦的背,一边柔声说道:“没事的,有我在,以后你便不会再过得如此的痛苦与孤单。”
“是吗?那真是谢谢。”被突然拥入了怀抱之中的亚伦愣了一下,尽管眼前的一马平川让他感到了贴在钢板上般的疼痛,但这份温暖,即使是他在向圣灵们祈祷时,也未曾获得过的。
………………
在圣堂教会门口,已经和众人厮杀了将近一个晚上的恩奇都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吼,在猛的一拳砸在地上将众人逼退之后,凭借着那掀起的烟雾的掩护,他从战场上撤离了。
尽管未能斩下任何一个敌人的头颅,痛饮他们的鲜血,这让依旧被野兽的本能所支配着的恩奇都感到了狩猎失败的痛苦与不甘,但来自御主的命令他必须执行,野兽就必须要服从兽王的支配。
而沙条爱歌让恩奇都撤退的原因非常简单,尽管以她的魔力储量,即使是让恩奇都继续打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任何的消耗,但马上天就要亮了,沙条爱歌要好好的款待一下亚伦,让他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这时候任何一丝一毫的分心,都是不容允许的,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完美。
亚伦从及为短暂的睡梦中醒来,从极为柔软的床上爬起,阳光从紧闭的窗帘缝隙中射了进来,为弥漫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染上一抹金色,鸟儿的啼叫声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亚伦站起身来,拉开了窗帘,让朝阳的气息盈满整个房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在暖室中努力练习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在这个时间如果换成同龄人的话,一定会抓紧学校爆炸,不用去上课这个难得的空闲时间,闭上眼睛重新睡个回笼觉,但她依旧得起来去做父亲布置的早课了。
那个女孩应该是沙条爱歌的妹妹吧,亚伦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某些相似的特征,只不过与妖孽本妖的姐姐相比,在各个方面上,妹妹都要逊色不止一星半点儿。
早课似乎是练习某种魔术,仅仅通过仪式的布置还有一些咒语,亚伦就分辨出了她正在练习的魔术的类型,毕竟他最一开始的御主阿特拉姆所使用的魔术的类型,与这个极为相似。
那是很简单的黑魔术,通过献祭来获得力量,之所以被称为黑魔术,其原因很简单,祭品的负面情绪越浓重,所能引发的神秘越强大,所以要让祭品感受到痛楚,然后再剥夺其生命,这种并不是很人道的方法,自然会落得个不好听的名字。
只不过女孩并没有动手剥夺身为祭品的鸽子的性命,也没有去折磨它,只是怔怔的望着脚边鸣叫的鸽子,嘴里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早安……”沙条绫香看向花园的某处,平时的时候父亲应该会立站在那里的,今天可是父亲帮身为女儿的她看黑魔术练习情况的日子。
“父亲?”没有人回应她,今天父亲并没有在那里,而脚边的鸽子咕咕的叫着,凑到了她的身前,啄食着地上散落的米粒。
“没有在说你们……“沙条绫香轻轻的叹了口气,抚摸着鸽子那光滑的白色羽毛。
“不要跟鸽子说话,我以前也说过了,绫香。”熟悉的声音响起。
沙条绫香猛地转过身去,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花园的入口处,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背着光站在那里,耀眼的阳光勾勒出身体的边缘,内里则是暗淡的阴影,看不到他的面容。
“父亲……”
“不要与祭品说话,也不要抱有同感,与祭品同感只会让身为黑魔术师的我们感到迷惘,我对你也说过好多次了,你已经练了十几年了,这毛病怎么依旧改不掉?”
“……”沙条绫香低着头,虽然这么多年来已经被说过好多次了,但总是因为不自觉同感,所以才与鸽子说话。
最初的鸽子只有寥寥数只,而现在已经有上百只鸽子与她亲近了,它们的白色羽毛在阳光下呈现梦幻般的光景。
“鸽子不能交谈,也不会交谈,无法与人完成同感,虽然作为魔术师来说你还过于稚嫩,但练习了这么多年,这些应该能感觉到吧?”
同样的话语,每次练习时都会重复,沙条绫香已经不记得父亲说过多少次了,她不敢抬起头去看父亲,所以只能这样看着脚尖,看着那些咕咕叫的鸽子,她也想着去回应父亲的期盼,虽然做这些确实她也感到抵触就是了。
“真的好羡慕姐姐的天赋……”沙条绫香心里默默地想到。
“祭品是黑魔术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祭品感受的痛苦就是黑魔术力量的源泉。”
又是同样的话语,即便健忘的沙条绫香,也不会忘记这些说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话。
“我会努力的……”她低声的呢喃着,低如蚊呐。父亲下一句话会说什么?应该是对这个黑魔术的讲解吧,毕竟每次到这里的流程就是这样的。
“不,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去餐厅看一下,你姐姐有事找你。”但父亲接下来的话语却超乎了沙条绫香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