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DS的创作,因为很有意思,我就让大家也来看一看了。
今后的写作还会继续。DS大概会给我一些润色的建议?我说不出“AI不如人类”的话语,但我确切地是把这本书当成我的创作,而非它的创作。
语料为《018 屋旁的青草》。你能见到很多那场revue里的影子,所以我把它作为一种三次创作了——尽管严格来说,它并不算是再创作,而算是某种原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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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下的圆舞曲》
阿纳斯塔西娅听见掌声在骨头里生长。
它们从胫骨的裂缝中渗出,顺着肌肉纤维爬上膝盖,在骨盆凹陷处汇聚成潮汐。当她蜷缩在切尔尼戈夫郊外的战壕里时,这种声音总比炮火早一步抵达——观众在催促她登台。
她的第一次独舞是在防空洞坍塌的瞬间。
当时混凝土碎块正暴雨般坠落,有人尖叫着“砧板!砧板!”,那是他们对152毫米炮弹的俚称。阿纳斯塔西娅却看见穹顶裂缝中漏下的不是尘埃,而是金色射灯。她踢开挡路的弹药箱,箱内手榴弹滚落的声响成了踢踏舞鞋的脆响。
"女士们先生们!"她对着不存在的麦克风喊,声带振动被淹没在爆炸中,"今夜我们将演绎《垂死的天鹅》!"
实际上她只是扑向掩体边缘,避开塌方。但当她翻滚时,手肘撞到的不是冻土,而是柚木地板的触感。有冰棱刺入肩胛,她却在剧痛中舒展脖颈,让那道伤口成为羽毛脱落的伤痕妆效。
战友们说她疯了。他们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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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舞台在阿列克谢耶夫卡村的教堂地下室。
那里没有天鹅,只有十二具来不及撤离的平民遗体,排列成环形合唱团的姿态。阿纳斯塔西娅每周潜入一次,为腐烂的喉咙系上绸缎,往空洞的眼窝填入玻璃弹珠。当她按下老式留声机的铜质唱针,肖邦的《葬礼进行曲》会从死者牙缝中渗出。
"这是安魂曲,"她向观众席鞠躬,尽管那里只有一堵爬满冰霜的墙,"也是摇篮曲。"
冰层在她脚下开裂,显露出瓷砖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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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换发生在呼吸之间。
比如当她为中弹的奥列格止血时,男孩腹腔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幕布——猩红的金丝绒,边缘缀着流苏。她扯下布料裹住伤口,听见掌声从奥列格逐渐涣散的瞳孔深处传来。
"压住这里,"军医瓦西里吼道,"除非你想让他肠子流进战壕!"
阿纳斯塔西娅却俯身亲吻奥列格的额头,像谢幕时亲吻观众递来的玫瑰。她舌尖尝到硝烟的苦,耳畔却是如雷的喝彩。
男孩死在了《胡桃夹子》糖梅仙子变奏的第三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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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最仁慈之处在于可逆性。
某夜她蜷缩在装甲运兵车里取暖,柴油味浓得像灌进肺里的液态掌声。仪表盘红光闪烁间,她看见自己坐在钢琴前,弹奏一首由爆炸间隔谱写的即兴曲。低音区是T-90主战坦克的轰鸣,高音部是"海马斯"火箭弹的尖啸。
"降E小调,"她对着后视镜呢喃,镜中倒影却穿着缀满弹壳的芭蕾舞裙,"适合葬礼,或者婚礼。"
车外有士兵用口琴吹《喀秋莎》,音符被寒风削成冰片,嵌入她幻觉的琴键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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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点出现在夺取铁路枢纽的黎明。
对方狙击手藏身钟楼,子弹击穿她左侧两名战友的眉心时,阿纳斯塔西娅正匍匐爬过铁轨。某种黏稠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低头看去——不是血,而是松香。
小提琴弓弦擦过她的脊梁。
她突然站起来,在弹道交织的广场中央旋转。防弹衣成了束腰,步枪是舞伴,每一次点射都精准踩在《天鹅湖》第三幕黑天鹅的32圈挥鞭转节奏上。
"Bravo!"钟楼传来俄语喝彩,狙击镜的反光成了追光灯。
她屈膝行礼,同时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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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时她躺在野战医院,左腿缠满绷带。护士说弹片刮掉了她半块膝盖骨,但阿纳斯塔西娅只关心一件事:"我的观众呢?"
"什么观众?"
她指向输液架,葡萄糖液正一滴接一滴坠落,在塑料管里撞出微弱的颤音。
"听,他们在安可。"
护士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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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阿纳斯塔西娅学会在两种现实间架桥。
当需要穿越雷区时,她把探雷器幻化成指挥棒。地雷的电子引信滴滴声是定音鼓,每声"安全"确认都像乐团首席对她颔首。拆除诡雷的钳子,自然成了夹住小提琴腮托的银器。
真实感最稀薄的时刻,是她用钢丝绞杀敌方侦察兵的那十秒。男人喉结在掌心跳动,像谢幕时握住的那束玫瑰茎秆,刺扎进肉里。他瞳孔扩散成黑胶唱片的纹路,临终痉挛成了最后一段华彩颤音。
"安可演出结束。"她对着尸体鞠躬,钢丝在月光下泛着琴弦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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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降临在第聂伯河冰面。
她奉命夜间泅渡,水温接近绝对零度。冰层在身后碎裂,如同幕布次第拉开。对岸机枪开火时,她正在水下睁眼,看见探照灯将波涛切成无数棱镜。
有东西缠住她的脚踝。阿纳斯塔西娅以为是水草,低头却见十二双手臂从深蓝中伸出——那些被她装饰过的尸体,那些系着绸缎的喉咙,正拉拽她下沉。肖邦的旋律变成气泡,从腐烂的声带里涌出。
她笑了,吐出最后一串音符般的气泡。
冰面上,战友看见她消失的漩涡泛起血色。
冰层下,阿纳斯塔西娅踏上铺满贝壳的舞台,聚光灯是坠落的磷火。
"女士们先生们,"她拎起湿透的裙摆,"最终幕,《天鹅之死》。"
没有观众。
没有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