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回来了!
被肘飞的清兵卫一把老骨头险些被顶散架,仿佛依稀看见自己慈祥的母亲正站在三途川对岸呼唤他,结果刚热泪盈眶就被冰冷苦涩的海水灌了透心凉,理智也随之迅速回归。
眼看猎物狼狈落水,柚姬与蔻姬哪肯善罢甘休,但又碍于自己是旱鸭子,只好转头凝眸恶狠狠地注视弗朗索瓦,谁叫这家伙突然捣乱。
“哦,慢着!各位请听我狡辩……啊!不,听我解释!”
见二女脸色不善,弗朗索瓦匆忙辩解,他可不愿稀里糊涂当了某个糟老头子的替罪羊。
“二十个字内说清楚,不然你们都得死。”
乐正毓给了未婚妻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表态即是王炸,恶劣生存环境培养出了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谁胆敢对自己和家人流露杀意,定不会轻饶。
直觉告诉弗朗索瓦,对方百分百是认真的,自个儿要说不出个所以然,猪蛇怪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清兵卫,你个肮脏愚蠢的老杂毛!本大爷这次被你害惨了!
生死攸关,弗朗索瓦急的满头大汗,在心里把大副骂了八百遍,早知道老东西沉不住气,索性提前把他舌头割了下酒,爪子剁了盐渍,免得惹是生非。
像我这样专门欺负普通人多好?何必去挑衅比怪物还怪物的家伙!
“那老头是顶尖领航员,我们航行全靠他指引方向!”
琢磨了好一会儿,弗朗索瓦才给出让乐正毓不得不暂且饶恕清兵卫的恰当理由。
“留下他动刀子的手,下不为例……”
乐正毓冷漠宣判对清兵卫的处罚,死罪可免,活罪难赦。
婚介手册藏书丰富,他此前向义父借来资料恶补过一些航海常识,自然清楚一名优秀领航员的重要性。
弗朗索瓦不惜豁出性命都要保全那个老头,足以说明此人业务能力过硬,担得起船舶眼睛的职责,那就姑且放他一马好了。
“啊?”
弗朗索瓦没想到乐正毓这么听劝,自己悉心准备的后续说辞完全派不上用场,只是对于清兵卫的处置方式他稍微有点异议……算了,让这家伙自求多福吧!
海浪滔滔不绝,人心哇凉哇凉。
原地呆愣了几秒,实在拖延不下去的弗朗索瓦赫然回首,只见浑身湿透的干瘦老头已经主动走到了他跟前,挽起袖子淡定迎接断手命运。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同伴相残,弗朗索瓦一脸悲戚,心里其实乐开了花,恶人自有恶人磨,臭老头总算吃了一回瘪,还是交由我动的手,爽啊!
公报私仇机会难得,弗朗索瓦果断手起刀落,当着乐正毓等人的面斩下清兵卫左手,以求对方谅解。
寒光乍现,血染黄沙。
硬气的清兵卫愣是咬牙强忍剧痛,哪怕满头大汗也没吭一声,将忌惮之情全部藏入了内心深处。
“无趣!上船吧!给我们安排一个干净的房间。”
拙劣的表演看得乐正毓犯困,再多瞧一秒都是浪费生命,他干脆拉着二女转身飘然离去。
弱者和正常人有骨气才叫勇敢,蠢货逞强纯属秀智商下限。
不过话说“三星会”又是个什么组织?那个老头为什么会把我误认为他们的人?还不由分说表现出强烈敌意呢?
【三星会啊!从血脉上讲,那群人算是你半个老乡,遇到可以适当友好交流,但千万别轻信对方的话。】
【他们成员分布极广,道德和实力水平良莠不齐,交的朋友多,树敌也不少。】
【那老头儿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估计是亲朋好友被三星会成员杀了全家,所以才迁怒于你。】
“原来如此……”听完婚介手册解惑,乐正毓微微颔首若有所思,“他这么大岁数还独自苟且偷生一定很痛苦寂寞,要不等到了目的地,我就送他去见家人?”
【臭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严重缺乏社会经验!这么草率就下决定?都不调查一下他的身份背景?】
婚介手册恨铁不成钢,自家笨儿子怎么心里没数,忘记斩草除根的关键要点呢?
“那你的意思是?”乐正毓虚心请教道。
【人为制造海难,彻底消灭目标和所有目击者,让一切归于虚无,这样就不用浪费时间瞻前顾后,反正死无对证。】
论心狠手辣乐正毓只能算刚入门,婚介手册那才叫老练。
总而言之,乐正毓悟了,开始计划为众海盗送上一份令他们永生难忘的大礼。
“嘶!好冷,这鬼地方阴气真重,确实不易久留啊!清兵卫先生,你怎么看?”
沙滩上,见乐正毓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弗朗索瓦殷勤的问候顿时卡在喉咙里。
又忽感寒风刺骨,害他不禁打了几个哆嗦,连忙扭头询问起大副意见。
“站着看……”
清兵卫任由亲信帮忙包扎好伤口,浑浊老眼中闪过一抹懊恼,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岁数还会因为一时冲动险些犯下致命错误。
“噢!你顽强不屈的意志令人钦佩,不过我尊敬的大副阁下,你现在更应该考虑如何准时把货送到,顺便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
弗朗索瓦笑着凑到清兵卫身边,一把揽住对方肩膀,用贱兮兮的口吻提醒他不要节外生枝。
“别逼我把灌满屎的袜子塞进你嘴里!要不是你胡作非为与群岛土著结仇,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清兵卫脸色惨白,使出铁山靠撞开弗朗索瓦,单手捂住胸口肿痛部位怒斥对方。
“哈哈哈,不要纠结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圣树在上!咱们继续聊聊送货任务,可不能让客户等久了哦。”
弗朗索瓦反应神速,嬉皮笑脸地躲开撞击,故意拿话戳对方痛处,不杀人只诛心。
虽然任务失败整艘船的人都会被追责,但损失最大的还是清兵卫及其背后势力,当务之急确实如弗朗索瓦所言,该跑主线了……
据说人在极度无语时会笑,清兵卫对此嗤之以鼻,他现在只想用木屐狠狠踢弗朗索瓦的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