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里的酒水倒映着全景天窗外面绚丽的星空,斑驳的星辰点缀着好酒,华贵的女士与优雅的绅士坐在整块半透明白色水晶手工打造而成的茶几旁,优雅的享用着精致糕点。
聊天,娱乐,对饮,观赏,品尝着糕点。
“维多利亚女士,这块蛋糕让您美味到掉在身上都没有感觉。”
身穿海军制服的中年绅士笑着说,对面的优雅贵妇人也笑了起来。
“蛋糕并没有特别甜蜜,是有如此甜美的绅士作伴,才迷住了我的心。”
说着把脖子上沾染着一小块蛋糕的餐巾解下来,丢在地上,然后与眼前的绅士接着社交。
穿着侍者服饰的机器人安静的走来,将地上的餐巾捡起,同时另一只手展开变成如同瑞士军刀般的模样,将覆盖着整个大厅的暗蓝色皮毛地毯清理干净,一切安静又迅速,丝毫不打扰这些贵宾,清洁完毕拿着沾染着小块蛋糕的餐巾走到墙边,打开墙壁上的小垃圾门,将餐巾丢下去,让肮脏从这里消失。
餐巾随着垃圾小道掉落下去,管道内越来越臭,最后掉落到船的下层,一大堆垃圾之上,洁白的布沾染着甜蜜的糕点,落在垃圾的山上,然后被孩子们捡去,争抢着这美味而珍稀的蛋糕。
下层甲板中各种各样的人生活在这里,偷渡者希望躲在这里去到别的星系,也有的人是希望在这里混一条出路,还有的是一出生就在这里。
这些因为各种原因在这里的人们无法跟普通船员一样领取薪水,过着工作的生活,只能去做点危险,没人愿意去干的事情混个温饱。整艘船足够巨大,在船主人的会计的精密计算中,有这些老鼠比没有这些老鼠而是改用普通工人的话,开销会增加很大一笔钱,工人需要住所,薪水和保险,还需要很大一笔额外的钱才可以去做危险的事情,但是老鼠只需要给几顿饱饭就行,这也是为什么这艘船上能有这么多人在底层生活,而不是住气闸。
几个小孩子站在垃圾堆上,舔舐着刚捡到的餐巾。而垃圾堆之下,一个白色长发少女在翻找着,身上的衣服勉强完整,露出的胳膊和脏兮兮的双手上有许多划痕和淤青,腿边放着一个拉链坏了的大编织袋,里面塞了各种有用的垃圾,这些废品在下层的地方会有人回收的,能拿来换吃的,腰上挂着个小袋子,里面塞着个塑料方盒,方盒子里面是一块几乎完整的小蛋糕。
少女当时在翻废旧电池的时候,刚好从上面掉下来了这个,掉在废旧毛巾上没有摔坏,只是摔烂了,少女看见后立刻爬上去,想在别人发现前吃掉,上面虽然沾了点脏东西,但是对小孩子的吸引力还是十分巨大。少女双手捧着这个小蛋糕,准备吃掉,但是想了想,找了个塑料盒子装着,然后准备把盒子放进腰间的袋子里,但是小袋子里面还有一点干粮,是今天的食物。少女掏出来一把吃光,把盒子放进去。
回家让妈妈也尝尝这个。抱着这个想法,少女把蛋糕好好保管着,等着回家分享。
过了几个小时的劳作,把一袋子垃圾交给专门的家伙,接过对方给的一袋子食物,这一袋子大概只够一个人吃一天。拿着今天的所得,还有小蛋糕回家,家里又是只有母亲,父亲在别的地方去帮工,因为父亲脑子还算好,找到了能帮忙做工的地方,虽然会很少回下层这里,但是能拿到工钱,虽然少得可怜,但是也比捡垃圾好。
派发食物的大叔人挺好的,本职是管理船上的生活废品,心地善良的会自己来或者派人来下面收垃圾,等到了行星上可以拿去卖掉,平时的口粮都是大叔用卖这些回收的废品的钱去买的,有的时候也会有些食物变味,大叔也会拿下来给大家分发,比如这几天就有大叔让人做的肉干,不过肉干都只会给小孩子发。
今天的食物跟前两天一样,用给的面粉和面搓成团,然后煮熟,加入今天的肉干和几个菜根、坚果做的面团肉汤。虽然妈妈一直有推辞但是每次都是少女强行把肉喂给妈妈。毕竟妈妈身体不是很好,而且只需要喝着肉味道的汤就很满足了。
吃完了饭,从腰包里把蛋糕拿出来,跟妈妈一起吃,不过母亲一直拒绝,妈妈不爱吃甜的,还有妈妈已经吃饱了吃不下。没办法,虽然很可惜,但是只能自己吃掉一部分,然后留下一部分放起来,留着给明天饿了的妈妈吃掉。
吃完了饭,但是还不怎么困,妈妈讲着今天她听到有人在招工,需要小孩子们晚上去线缆井里,检查线缆完好情况。线缆井狭小,需要小孩子的身材才能轻松进去,而且这份工还可以领到一笔钱,比去捡垃圾要好,捡垃圾可不是每天都能有一袋子可回收的东西被你捡到。
少女觉得这样也能更好的帮到家里,药必须花钱才能买,父亲的工钱并不能买足够每天吃的药,如果自己也去赚钱,母亲应该就可以每天都吃上药了。于是告诉母亲她准备去。母亲帮少女清洗干净,给别人一个好印象,然后穿上了整洁的衣服,偷偷把肉干塞进衣服口袋里,目送少女出发。
许多人都在歇息,路上狭窄,安静。穿过七拐八拐的小道,步行十几分钟就找到了地方,一个升降货梯。货梯下面已经有不少小孩子了,几个大人检查着这些孩子的身体,看看能不能钻进管道。幸运的是少女虽然长得比别的孩子们高,但是比较瘦,而且身体灵活度也很好,很适合这种狭窄的空间,被选拔上,与其他四个孩子一起,在剩下孩子的懊恼与恳请声中乘坐平台往上。
上面的空间明亮,干净,整洁。穿过洁白,整齐的通道进入有着闪电符号的门内,穿过闷热,嘈杂的发电机组,在一处墙根就是目的地。大人打开一块盖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缆与很多梯子,通往迷宫般的电线通道。讲解了工作要求后,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卷很长的线,绑好在外面,另一头分发给孩子们,这里的路线复杂到这些大人也没有完整的地图,只能通过这种原始的办法去让孩子们找到回来的路线。
进入狭窄的线缆井,这里连孩子都难以随意活动,难怪那些大人要雇佣这些孩子们来这里寻找。昏暗的危险指示灯照的眼睛很难受,涌动的电流让这狭小的空间燥热不堪,孩子们只需要找到线缆破损处然后用线缠两圈标记上就好,等出去了跟大人讲一下情况,是个十分简单的工作,只是需要很强的方向感,毕竟这些通路弯弯绕绕形成了立体迷宫,非常的难分清自己的位置。
眼睛难受的一直眨眼,然后爬行着通过通路,找到几个破损的地方,还差点被一个翘起的铁片划伤,但是一想到过后能拿到钱,拿去买吃的,就很开心,能忍受劳累,闷热与困倦。
爬着爬着,发现线用完了,这是收工的信号,线用完了就找个地方绑好,然后沿着线原路返回,爬啊爬,爬着爬着,线没有了,线的一端在梯子旁下垂,诉说着自己的失职,线断了。
什么时候,是一开始就不小心拿的断线,还是没注意给线拉断了,还是说是那个避开的小铁片,害怕,惊慌涌上来,手脚加快,着急的找寻着线,自己的线也好,别人的线也好,什么都行。
但是什么都没有,甚至可能离出口越来越远,身体燥热不堪,嗓子要冒烟了,虽然吃掉了妈妈藏得肉干但还是非常饥饿,劳累,惊慌压垮了她。爬了很久,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眼前有一个盖板,不管这里是哪里只要能出去就行!
踢开盖板,然后从里面爬出来,从墙上掉下来,虽然是掉下来的,但是新鲜的空气和凉快的室内让她忘记了刚掉下来的疼痛。
稍微歇过气来,环视四周,四周是非常富丽堂皇的地方,金黄色的花纹,柔软舒适的红色地毯,空气中蕴含着一丝清新的花香,完蛋了。这里不是她能来的地方,这里是上层区域,她这种脏兮兮的家伙如果被发现偷渡是要被丢出舱外的,绝对不行。但是回头,掉下来的井口在很高的地方,边上也没有着力点,完全不能爬上去,少女焦急的想着办法时,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如果被发现了就会被丢进气闸,等待着哪一天气闸开门,然后跟垃圾一起进入无尽的星空中,不行,还要回去,不能被发现。
身边也没有逃脱的东西,只有个凹槽,对,墙上有一个凹槽,少女马上进去,在凹槽里看见了门,钻进去把门横向拉上,想着藏起来。门一拉上,头顶却开始发光,周围是白色冰冷的如同衣橱的空间,别的不知道,但是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玻璃。
“什么东西在发白光?”
不好,这个玻璃能从外面直接看到里面,但是并不是全部都是玻璃,少女蜷缩起来,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最小,勉强的让自己从外面不能直接看见。
“哦?这不是那个新款逃生舱嘛,还有冷冻系统,这老船换新东西了啊。”
能感受到那个人贴着玻璃观察着这个地方。不要低头看,不能低头看,不可以发现我。蜷缩着,祈祷着。逃生舱的各种面板在上半部分,外面的男人只看了这些面板写的功能,没有发现这个只要一低头就会看见的小老鼠。
脚步声越来越远,少女终于敢站起来了,想要回家,要想办法回去。门,打不开了。关闭时会自动锁定,防止用户没有关紧。门写着锁定,但是少女并不认识这些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她只能硬拽。丝毫未动。又一次的惊慌,害怕。
嘴唇开裂,胳膊酸痛,眼睛难受,非常用力,但是还是拉不开。敲,用力的敲玻璃,也没有用处。努力逃出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操作面板,按下去了什么。
“启动逃生模式,正在冻结,即将发射逃生舱。”
少女觉得自己是要死掉了,身体与意识越来越慢,玻璃外面的场景变化着,从走廊,到机械臂,到铁板,然后自己震动了一下,看到了飞船,从外面看见的。
身体已经无法活动,意识也开始消失,想着吃饭,想着那半个蛋糕,想着家人。
在最后的一丝意识里,少女看见的是眼前玻璃外,非常漂亮,美丽,深邃的
璀璨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