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就是天道契约。
只需要向天道献祭一部分自身的修为,就可以从天道处获得这种约束的契约。
无论是谁违背了这种契约,都会受到契约上面约定的惩罚。
楚辞拿过对方的卷轴一看。
密室中的烛火照射下,木兮道人袖中滑出一卷暗金色帛书,帛面流转的符文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密阴影。"楚小友,只需在这天道契约上留一道神魂印记......"
楚辞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帛面,突然被一道金光灼得后退半步。
帛书悬浮半空自动展开,浮现出三行血色小篆:
"一、立约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加害彼此"
"二、木兮将祭祀魂剑赠送给对方"
"三、违者则神魂俱灭"
木兮道人掐诀召出本命青木剑,剑锋割破食指,一滴金丹精血坠在帛书上,整个人的气息萎靡了不少。
血色浸透帛书的瞬间,整个帛面出现泛起微光。
楚辞摇了摇头,再加上几条。
"不得指使他人行加害之事。"
帛书上的幽蓝火焰纹章跳动,一行行字迹浮现。
"不得因祭祀魂剑赠与一事迁怒于楚辞有关之人。"
当楚辞写下最后一笔,北斗阵图竟分化出第二重血色星轨,密室地面开始浮现龟裂的雷纹。
此刻帛书之上,两人同时按上手印,双方的灵魂都感觉到了一丝若有如无的束缚,一旦想着违背,一股危机顿时刺激灵魂,警告着立约之人。
当完成了契约之后,双方都放松下来。
木兮道人寻找一些药物恢复自己的状态。
楚辞则是拿出来刚才看到的祭祀魂剑,好好地端详起来。
楚辞握住剑柄的瞬间,檐角铜铃突然静止。
这柄三尺长的古剑躺在桐木匣里时,像极了铁匠铺角落里积灰的废铁——暗青剑身上斑驳着褐红锈迹,粗麻布缠成的剑柄末端坠着半截褪色流苏。
直到他举到月光下细看。
那些看似锈迹的纹路在冷光中蠕动起来,竟是用人发丝粗细的血管勾勒的祭祀图腾。
剑脊处凹陷的沟槽里凝着层薄薄黑垢,凑近时才发现是干涸的血浆正渗出细密血珠。
最诡异的是裹剑的粗麻布,分明是某种生物褪下的皮,每道褶皱里都嵌着未闭合的毛孔。
当指尖抚过剑身,彻骨寒意中突然炸开脉动。就像攥住了垂死巨兽仍在跳动的心脏,十七道暗金铭文顺着血管纹路次第亮起,每亮起一道,剑柄就多裂开一道细缝——那些缝隙里嵌着的,竟是密密麻麻的琥珀色眼球。
剑鞘更透着邪性。墨色鲨皮鞘表面布满指甲抓挠的痕迹,鞘口处三道裂缝形如闭合的眼睑。
当楚辞试着归剑入鞘,所有抓痕突然渗出淡青色黏液,沿着剑鞘蜿蜒出祭司跳傩舞般的图腾。
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它的影子。
月光将剑影投在青砖上时,分明是千百个蜷缩哀嚎的人形,每当夜风掠过剑锋,那些影子便如烛火下的皮影戏般扭动着叩拜。
剑柄末端的流苏突然无风自动,朽烂丝线里抖落出细碎骨渣。
这是楚辞见过最邪性的东西了。
怪不得铸器师死亡率这么高,做这种东西,没死都是撞大运了。
不过,祭祀魂剑的样子诡异归诡异,从愚者之环获取的信息来看,还是很好用的。
无论从什么时候看,能够吸血加上吸蓝的武器总是受人追捧的。
木兮在吃完了几个丹药之后,身体状况恢复了一些。
一抬头,看到这两个家伙竟然还待在她的洞府里面。
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东西你都已经拿到了,你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听到木兮的话,楚辞无语。
少女,你是看不清形式吗?
明显你这个人现在不敢跟我们硬碰硬,你现在实力肯定不足以碾压我们。
所以才会对我们这么退让。
不过,退让这种事情有了开头,那注定没有结尾。
楚辞打算再逼一下眼前的木兮道人,说不定还能够捞到一点好处。
但是对方现在失去了祭祀魂剑,恐怕也要了忍耐的极点。
还是要掌握好一个度。
“这样,我们一开始本身就是被你领进来的,然后你就突然对我们下手,这把剑只是你对我们下手的补偿。”
“什么!”
还没等楚辞说完,木兮道人就直接战了起来,白皙的脸上因为充血红了一片。
“你这个家伙已经捞到了不少好处了,竟然还不满足?”
“你你你你……无耻!!”
楚辞有点怪异地看着木兮道人,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把你怎么着了,明明都是你自己闯的祸吧。
“放心,不是再管你身上要什么法器了,我主要就是想问一下,通往阳武城的道路怎么走?”
木兮道人愣了一下。
竟然只是问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答应。
“哼,这是你最后一次提出要求了,你只需要去下面的村庄找到商业街区的位置,随便询问一下那里的商人,对方就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去往阳武城。”
木兮道人只想赶紧将这两个人给打发走,尤其是这个青年,看到他,木兮道人就感觉要被气炸了。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没想到去往阳武城的情报竟然这么简单,这完全不需要询问木兮道人,随便去问地下街区之中的村民就可以了。
说起来,似乎吴老三介绍的时候,说过这个村镇只跟阳武城进行沟通了。
真是的,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不知名的木兮道人身上,让他忽略了吴老三所说的话。
楚辞抬起思考的头,看向木兮道人那马上就忍受到极限的脸。
“行吧,这一次我们就算是持平了,下一次我们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转过头,楚辞就离开了木兮道人的洞府。
当走出一段距离后,楚月心有余悸地问道:“楚哥,你就不怕对方报复吗?竟然直接下那么狠的手?”
楚辞感到莫名其妙:“我哪里下狠手了,明明是对方先提前对我们出手的啊,楚月你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中招了?”
看着楚辞伸出手,将源气从她身上游走了一圈。
“这也没毛病啊,身体里面都很正常啊。”
因为更加强大的源气在身体之中流通,给楚月的感觉又舒服又麻麻的,让楚月没有直接开口解释。
当那股感觉消失后,楚月解释道:“对方没对我下手,我身体也没有毛病,我是说楚哥你对待一个铸器师的方式实在是太粗暴了。”
“以对方的身份,那种方式逼问就已经很客气了。”
“现在你招惹了对方,还没有将她弄死,之后她通过自身的人脉,或者通过铸器师的身份发出悬赏,那个时候我们就很危险了。”
“真是的,那有什么危险的?”
楚辞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可下一秒,楚辞就猛然意识到,这个世界能够铸造法器的人似乎非常稀少。
物以稀为贵,这么稀少的铸器师其价值也可想一般。
想到这里,楚辞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快,快,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不等楚月反应过来,楚辞就拉着楚月赶紧朝着吴家村的方向跑去。
期间,楚辞还嫌弃楚月速度太慢,直接抱着楚月朝着吴家村跑去。
在楚辞离开后,木兮道人在洞府里面越想越气。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但凡是修行者哪个不是好声好气对待她的?!
结果,今天来了两个疑似伪装成桃花庵修行者的家伙,直接给她干楞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把自身心仪的作品给抢走了,甚至还逼迫她耗费修为来签署天道契约!
想到这里,木兮真人直接找出来了一道木牌,将自身的灵力输入了进去。
很快,木牌上就泛出微弱的光芒,一道猩红的裂口从木牌中间张开,分叉的像是蛇信子一样的东西从裂口处吐了出来。
木牌中的蛇信突然发出沙哑人声。
“这里是黑市六号,不知道贵客有何吩咐?”
木兮真人:"悬赏。"
蛇信继续发声:“老规矩,性命,实力,金额,在进行二次评判之后,我们会选择是否接下来委托。”
当听到木牌之中蛇信询问,正要开口的木兮道人忽然愣住了。
似乎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我不清楚对方的姓名,不过对方是刚刚来到吴家村的,对方身边还携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这么明显的特征你们完全可以排查一遍发现对方。”
蛇信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可不好办啊,说不定等我们发现对方踪迹的时候,对方早就离开了。”
“听上去对方似乎直接招惹了你,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原地?”
“我加钱!”
“好嘞,那么加多少?”
木兮咬咬牙,对方作为黑市,遍布整个州,根本就不会在意她现在的这个身份。
毕竟在对方的眼里只认木牌,而自身的这个木牌只不过是倒数第二档次的木牌。
所带来的优惠仅仅是一年三次的免费灵石提出悬赏。
“一百灵石,对方不过是一个刚刚进入升华境界的修士,对于你们来说并不算困难。”
木牌那边的人似乎有点恼怒,蛇信的声音更加嘶哑了几分:“就只有境界这么一个情报吗?”
“要知道升华境和升华境也会有所不同,一个修行者的实力,可不仅仅是对方的境界,对方的法器、对方的背景、对方的人手,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内容。”
“按照你现在的这种模糊情报,我们接下悬赏会有很大的风险。”
木兮道人咬了咬牙:“那你们想要多少?”
蛇信晃了晃,正经的报账声传来:“我们有不同的阶段,如果仅仅是一次出动,我们只需要刚才你报账的一百灵石;如果第一次失败,进行二次人员派出,那么我们会打九折,也就是180灵石;但是从第三次开始,我们会打八折,也就是240灵石……”
听到对方的声音不再发言,木兮道人继续问道:“那么三次都没有成功之后呢?”
木牌那边停顿了一下,查看了一下木兮道人的木牌等级。
看到是一个穷鬼,怪不得问出来这么愚蠢的问题:“三次,三次还没杀死,就证明这个人在升华境超纲了,就必须按照化神境的钱出了。”
“如果你能够出的起化神境界的灵石,那么恐怕你自己就能够干掉对方,不需要我们出手了。”
没想到竟然被对方给嘲讽了。
木兮道人恨不得直接将木牌给摔碎。
平时不是都说黑市的服务非常好吗?就这样?
“一件低级法器,剑类。”
随着木兮道人的出价,蛇信一顿:“你确定要用法器来抵价吗?”
木牌那边不出声了。
哪怕是最低价的法器,同样也是有价无市的级别。
不如说,正因为低阶法器价格相对来说,不太过于高昂,反而更受欢迎。
基本上比灵石还算得上是硬通货。
对方竟然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来悬赏,如果不是财大气粗,就是……
一时间,木牌那边的人议论纷纷,最终回应:
“黑市6号这边答应了,不过,我们要提前收取一部分定金,这是老规矩。”
“哼。我就要第一次的刺杀。”
木兮自然知道这个规矩,没好气地将十块灵石放入到了木牌的裂缝中。
“好嘞,我们这就派遣最近的人手出发,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们就会给你答复。”
木牌那边刚说完,木兮就直接断开了灵力,关闭了跟对面的联系。
……
在吴家村的一个普通酒店中。
一个带着兜帽和面罩的男子正在跟老板讲价,在以十文钱的价格,讲下来一瓶酒水和一小碟花生米。
心满意足地拿着这些东西,来到了酒馆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没办法,为了能够将价格讲下来,主动提出了不在酒店之中吃饭,让开桌位。
忽然,胸中的木牌微微一动。
“哦?这是有生意了?”
男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酒水,将木牌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