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暗幽幽的仓库当中,又是同样的夜晚,煤油灯和蜡烛燃烧的光芒,正忽明忽暗的映在秋静叶的脸上。
灯光照在她金色的短发上,照在她忧愁的面容上。这份忧愁也随之从她的口中吐露:“这次,我们真的是已经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了。”
接着秋静叶抬起头,扫视了周围的其他秋神们,不出所料,也都露出了和她一样的神情。
金发少女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弱的灯光照在她略显娇小的身躯上,在一声无奈的叹气下,她开口道:“我们发请愿信,天狗不是不回复就是强调他们的难处。我们去和平的抗议,他们不让步就算了,还把我妹妹抓走了,跟去的族人也被抓了不少,还给我打死几个。我们又去抗议要求放人,结果他们又用武力把我们赶走,可以说,他们已经用行动向我们宣告了和平手段的无用…”
讲到这里,在场的其他秋神都鸦雀无声,因为秋静叶说的确是事实,他们真的已经把所有人的和平手段都用了个遍。此刻,绝望的神情和明暗交错的仓库融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凄凉的气氛。
“而正巧”秋静叶接着说道:“明天就是我们交地租的最后期限了,到时候怎么办?穰子在的时候增产就已经很难了,现在她被天狗扣押了,时间就剩一天,怎么可能交上这么高比例的地租?”
“那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要被天狗彻底赶出妖怪之山?”一个秋神担忧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个可能性极大”另一个秋神坐在位置上点了点头道:“天狗是什么德性我们也都知道,在他们眼中,不能给他们带来足够好处的种族是不配待在妖怪之山的。”
“是啊!”又一个秋神表达了她对这个观点的认同“而且我们还搞了这么多次请愿和抗议,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爱闹事的种族赶走,好稳固他们的统治”
“看来大家对这件事情的认知,还是很清楚的,事实上还可能更糟糕,天狗搞不好会以此为借口,让我们事实上成为奴隶。”对于会上的讨论,秋静叶点了点头,下面的诸神观点与她无异。
于是她又缓缓张开玉唇,道出另一个问题:“所以说我们现在是遇到了一个决定命运的大危机,交租是不可能交得起的。所有和平解决的办法也都试过了,时间也快没了,那我们怎么办?凡人可以问神明,而我们自己就是神明,无人可问呐!”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鸦雀无声。事情的严重性大家是都知道的,或许在这幻想乡他们的分量如鸿毛般轻,可毕竟也是活了许久的神明,自然也是可以意识到的。
可是,困难不是被认识到了就结束了,世上何来这种好事?你总得去解决困难,但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那些看起来可行的方案,事实上早已经失败了,他们还有出路吗?
想到这里,场上的众神如鲠在喉,许久的沉默后,才有人再次将其打破:“那…静叶大人,您的看法是?”
“反抗”秋静叶一边缓缓坐下,一边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呢?别的方法都用了个遍。至于逃跑,我们能跑哪去?妖怪之山外的生存竞争可不轻松,至于去人间之里,倒是个好去处,以前也有过想法。可那些管理幻想乡的贤者们,会容许人间之里突然多出几百个神明吗?”
“我支持!”听到秋静叶的答案后,其中一位秋神立刻就从位置上跳起来,表达了她的拥护:“我们已经受够了这帮天狗了!整天搞那么高的地租,旱灾了还不让我们消停。这次他们还把穰子大人抓走了,我们和平抗议还用武力驱逐,这难道还能再忍下去吗?!”
这位秋神表达出了秋神一族对天狗的普遍不满,并再次道出了目前问题的严重性。天狗不仅收地租收的高,其他各项税收在平时那也是相当吓人,而到了灾害频发的年份,那更是要命!偏偏这稻田村,还正好由天狗当中在收税上最臭名昭著的饭纲丸龙所管辖。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天狗对他们的和平抗议进行的一系列镇压,以及秋穰子被扣押的原因。可以说现在的秋神们,几乎就只剩下了造反这一条路了。
“不行,这几乎不可能成功!”紧接着另一个秋神也站了起来,她用手拍着桌子喊道:“光人数上天狗就对我们有着碾压式的优势,再加上他们个体能力的也比我们强大些,一旦真的和他们全面开打,那我们只有亡族的份!”
这位秋神讲也是事实,秋神一族毕竟是一个比较小的神明种族,完全没办法和上万人的天狗比,而从力量上来,他们也是神明中不太擅长战斗的。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好的,但问题的根本所在不是认识现状,而在于改变现状,可任何改变都需要经过物质力量才能实现。
那么,他们有吗?全场再次一寂。
“而且你们别忘了”刚才那位提出反对意见的秋神再次开口给出了答案:“在幻想乡建立前,天狗可是从战斗力极强的鬼族手中打赢独立战争的!而且还是全盛时期的鬼族!我们怎么打得过他们?”
“你这话不对!”又一位支持起义的秋神开口反驳,她回顾起历史,试图证明天狗一族的力量没有想象的那么大:“鬼族当时又不是只和天狗打,当时各个妖怪和神明种族都和鬼族有战争,人类也和鬼族进行了好几场战争,后来还爆发了轰轰烈烈的第一次人类阴阳师运动和三次联合驱鬼战争。”
“你说的对,但是我们现在可没有其他种族来支援!怎么可能打得过人数和实力远在我们之上的天狗?”
“那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就那地租根本不可能交得起!我们的和平抗议也一点用都没有,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好了好了”看着会上一下子站起五六个秋神,秋静叶连忙举手示意大家停止争论,此时幽暗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姣美的脸庞显现出严肃的表情,她眨了眨眼道:“看来大家分歧不小,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跟我们争论了”
“无论如何,我们确实已经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了。地租天狗始终不肯降,也不愿意把穰子还回来,现在就两条路,一是直接逃出妖怪之山,把穰子和其他族人丢下不管,让天狗继续压迫妖怪之山的各种族。二是拼一把,打倒天狗的统治,叫这妖怪之山换新天!”
接着秋静叶又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又叹了口气道:“你们既然有分歧,我也不想一个人强行代表你们全部,那就举手表决吧!到时候哪派人多就听哪派的。”
“现在”秋静叶缓缓举起手道:“支持起义反抗天狗的请举手”顿时场上的不少秋神便纷纷举起了手,秋静叶扫了一眼,显然这部分人数目很大,应该是在场大部分人都举了手,都想起义反抗天狗。
“反对起义反抗的请举手”秋静叶缓缓放下了她的手,刚才举手的人有全都放下,刚才没举手的人则都举起了自己的手,这部分人比起刚才明显少了很多,但占比也不是特别小
“看来妖怪之山该换新天了”在所有人都表决完自己的意见之后,秋静叶如是说道。
接着她又最后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秋神,并站起来说道:“看来大家都不太喜欢天狗的统治,既然我们要这么做了,那就不要后悔,也希望持反对意见的族人们能配合。好了,话不多说,明天就是交地租的日子了,所以我们要趁着现在赶紧给明天的起义做些准备工作,散会!”
接着秋静叶和在场的所有秋神便离开了仓库,只是他们没发现,仓库中的其中一个装水果的篮子里,正缓缓露出一只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