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仓库中,油灯发着昏暗的光芒,秋神们的面孔在这稀少的灯光中若隐若现,为了保证会议的内容不被天狗们发现,他们只得在这地下仓库中进行这场会议。
“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召开的吧?”看了看在场的众神,作为领袖之一的秋静叶第一个开口道,她眉头紧皱,面色明显不太好看,灯光照耀下整个仓库的忽明忽暗,把会议的氛围拉到了极点。
“我们明白,是因为天狗又提高地租吧”秋静叶雪白的面容在映照下显得尤为严肃,不少秋神光看她的表情,便已明晓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旱灾越来越严重,即使秋穰子为此而过度使用能力昏迷过去,也依然只是杯水车薪,偏偏这种时候天狗为了保证自己发生饥荒,还要把地租提高成这样,真是灾难一个接着一个。
“所以大家觉得应该怎么办?如果我们真的在三天后上交九成的粮食,那我们自己就完蛋了。可是如果不交,好一点是被天狗抢光所有粮食,然后驱逐出妖怪之山,坏一点就是被他们强迫将我们整个族群都贬作奴隶抵押。”讲到这里,秋静叶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不交肯定完蛋,交了也基本没差多少,她心累的想到:这地租的事情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暗幽幽的灯光闪烁在这位秋神领袖的面孔上,照出了她满脸的忧愁,却照不明秋神一族的未来。
“静叶大人,不如我们去找天魔谈判吧,写几封请求信向他们求情,然后再开个会,我想谈一谈总能让天狗能稍微理解一点我们的处境”一位秋神缓缓站起身子道
秋静叶透过昏暗的灯光,也透过黑暗看了看这位秋神。
接着,她便摇了摇头道: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要说谈判的事情,这个我也早就想到过了。”
“可是我发了好几次请求信,却都被天魔无视了。”
”后来啊,我退而求其次,想发请求信给统治我们所在的这片妖怪之山区域的大天狗饭纲丸龙,结果得到的回信却是她对我们各种指责。”
说到这里,秋静叶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在场的其他秋神都看得出来,这回信里的内容肯定让秋静叶非常气愤,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饭纲丸龙的回信当中通篇都是:“你们就不能理解一下我们天狗的困难吗?”
“你们粮食收成不好交不起地租完全是因为你们不勤劳”
“神明不要动不动就说办不到,那些大神明就是因为办到了原本以为办不到的事情才能拥有那么多信徒”之类的内容
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定会因为这些无耻言论燃起怒火,更何况是一族之长的秋静叶呢?
片刻之后,又有另一道声音传过来提议道:“静叶大人,我看这妖怪之山实在是无法呆下去了。我们在这里被那帮无耻的天狗白白压榨了千百年,现在他们又不顾灾情,为了一己私利把我们推上这样的绝路,我看我们还是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吧…”
说完,这名秋神便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她已经对天狗完全失望了。高额的苛捐杂税,天狗的特权,其他族群的低人一等,灾情下自私无情的加大盘剥,这一切的一切,让她产生了逃离妖怪之山的想法。
事实上,不仅仅是这名秋神有这样的想法,整个秋神一族乃至秋静叶本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个人的幻想终究是要向集体的利益低头。
秋静叶虽然理解这种想法,但却绝不会也不能认可,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道:“你这种想法,我有何尝不是有过呢?可是你想想啊,如果我们这样的弱小族群离开了妖怪之山,这看似偌大的幻想乡还能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吗?”
听到了秋静叶的反驳,这名秋神也沉默了,是啊,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幻想乡,他们这样的族群如果离开了妖怪之山,真的能生存下去吗?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看到这名秋神没有说话,秋静叶便接着讲道:“时过境迁,幻想乡建立到现在也已有千年之久了。可惜幻想乡不是一个理想乡,当年八云紫号称是要建立一个‘建立一个能供妖怪幸福生存下去的容身之所,建立一个自由、平等、博爱的世外桃源’可是你看看,这句话中除了‘容身之所’和‘世外’以外又有哪个实现了呢?”
说到这,秋静叶在灯光忽闪忽暗的照耀下想到了幻想乡的从前,在光线的反射下可以若隐若现的看到她眼角的泪水,接着她继续讲道:“现在的幻想乡简直是‘自由平等’的反义词。当然,自由也不是完全没有,只不过是强者压迫弱者的自由。我们现在在妖怪之山受到的压迫很重,可是如果出了妖怪之山,流浪在竞争更加残酷的各地,我们只能更加凄惨。”
听到这,在场的每一位秋神心中都感到无限凄凉,他们感到希望如同灯光一般渺茫。绝望如同这仓库中的黑暗弥漫,而正在这个时候,另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黑暗:“姐姐大人,你说谈也谈不了,跑也跑不了,交了会死,不交也会死,既然这样,那我看还不如和那帮天狗拼了算了!不拼反正迟早也会死,还不如死得痛快点,说不定要是反了他到时候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到此人身上。这件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金发好似在闪闪发光,愤怒和坚毅如火一样在赤瞳中燃烧着。
声音的主人正是秋神一族的另一个领袖——秋穰子。
秋静叶听到后,当然知道自己妹妹的这番话极不可取,但是她也没有全盘否定,只是缓缓地说道:“穰子,天狗一族的人数是八万多人,而我们秋神一族只有八百多人。单比数量他们便比我们要强百倍,更何况单体力量上的差距同样巨大。就算反了也伤不了他们多少,也许我们最后不得不走向这条路,但还不是现在。”
听到秋静叶的话,秋穰子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有些幼稚,但她还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可是既然这样,那姐姐大人我们又该怎么做呢?”
听到这个问题,秋静叶叹了口气,她说道:“我看我们最后还是要用相对和平的办法让天狗接受我们的条件,但又不能太和平。之前我写那些请求信就没什么用,必须对他们造成一定压力。如果连这都失败的话,那我们就真的只能像像穰子你说的那样,去做殊死一搏了。”
“如果这样的话…”
秋穰子眉头微皱,她用手托住下巴,在脑中思索片刻之后才道:“那姐姐大人,就让我明天带几十个人去天狗那边抗议吧,反正现在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又要忙族内的事情,而且如果天狗够无耻的话,你留下来也可以准备做最后的斗争。”
“有道理”
“我同意穰子大人这个想法”
“我也同意”
众神们听到纷纷点了点头。毕竟人是被逼反的,现在虽然他们被逼迫了,但还没有到达反的底。所以让他们去向强大的天狗造反,自然是没有动力的,但过于温和的手段又已经证明失败,于是这个折中的办法便成了最后的希望。
看到众神的表态,秋静叶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既然大家都支持,那我们明天就按穰子说的这么做,好了,下来我们做一下准备吧,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