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觉得困惑,那必然是要提问的。
“那个...这句话的意思是...?”
“昨天下午你和我说的那番话,我很感谢。”
“诶?”
祥子眨了眨她那对漂亮的大眼睛,旋即就想到了昨天二人对话的那个场景。
好像...自己确实是说了一些带着鼓励意味的话来着。
可就仅是如此?就用得上对方拿出实际的东西来感谢自己?
于是她又果断摇了摇头道:
“这是我应该要做的,毕竟在我看来,白先生确实当得起那个评价。”
是不是真心认为如此,这并不重要,而丰川祥子的这个礼貌的说话,也算是隐晦而明确地表达了自己不需要对方这样做的意思。
然而白柯接下来的话,却又是让她一愣。
“其实除了感谢之外,或许还要带上一些庆祝的意味?”
庆祝?
正当丰川祥子再度陷入疑惑的同时,白柯笑着解释道:
“昨天晚上,我之前买的一支股票突然大涨,因此我也赚到了一笔数目不算少的横财,巧合的是,这事情发生在我们交谈之后不久。”
“所以,丰川啊,你倒还真能算得上是我的幸运星呢~”
当然,这什么幸运星的说法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听到白柯口中陈述出来的“实情”之后,一种心情就立刻在祥子的心中翻涌了起来。
——羡慕,好TM羡慕。
这就是事实上正在经历着财务危机的丰川祥子对这件事情的感觉。
这样来看,就是因为遇到了使人心情愉悦的喜事,所以才使得自己沾了点光?
心中的防线略微松动,但这仍不足以扭转祥子的想法。
“既然是要庆祝的话,不妨是和熟识的朋友一起去吃顿饭...我...承蒙恩惠,再怎么说也...”
“朋友啊——”
白柯的语气忽然间变得有些叹息,他摆了摆手,倒也没坚持到和丰川祥子说“你不答应就是不给我面子”的程度,只是在祥子看来,面前这个年长自己几岁的青年人,他的脸上这时竟然多出了一些寂寥落寞之色。
“要是真有那种东西就好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白柯转过身,突然就摆出了一副终止交谈的姿态。
丰川祥子看着他的背影,聪慧如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同时,也明白了白柯非要找自己这个不怎么熟悉的邻居的原因。
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分享内心的喜悦,所以只能就近来将此与她进行分享。
想通了这个问题之后,她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我有点残忍了。
祥子不禁在心里想道。
而在自己觉得自己做错了之后,理所当然的,她就想着如何弥补一二,于是在稍加思考之后,祥子出声叫住了离开的白柯。
“白先生!”
她没有道歉,看着对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便是轻微鞠躬道:
“既然如此,那还请您多多担待跌丝袜。”
...
而白柯口中所说的招待,其实也就是给祥子多买了几份便当饭团而已。
这种廉价的东西,就算是东京的普通工薪家庭见了,都要免不得嘀咕几句“就这”?的那种程度。
但丰川祥子却有一种“天降甘霖”的感觉,甚至来说,她还觉得对方是不是给她买太多东西了。
毕竟她一开始在心里做好的预期是一顿饭这种程度,但白柯似乎像是很清楚她的拮据一样,在祥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提着整整一袋的食品结账了。
夏天东西易腐,所以白柯买的新鲜的东西只是能满足今天她和父亲一天的食物需求,而除此之外,袋装面包等便于储存的干货制品,其数量在丰川祥子看了,是已经到了能让她钱包彻底榨干的那种程度。
这这这...这都快花了一万円了,就算是刚刚赚到钱了,也不能这样铺张浪费吧?
而在祥子提出了只拿两人份的早饭的量之后,白柯却是一本正经道:
“钱都付了,如果你剩下的东西不要的话,那我只能扔了。”
被威胁了...
这情况使得祥子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也明白对方的做法是出于善意,同时,祥子也不禁是在心里想道:
“我的情况...看起来就这么明显么?”
明明除了知道情况的睦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出来来着...
她又想到了crychic的那几个朋友,心里泛起怀念的同时,又不禁想着——如果当时能好好和她们说的话...
突然思绪中断,祥子也是立刻反应过来。
我又在瞎想什么了?
眼看着无法拒绝,最终祥子也只能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袋子,好巧不巧的是,她的肚子此刻也很“灵性”地发出了一阵饥饿的嘶吼。
——事实上,她昨天没吃晚饭。
面色微红,祥子再度鞠躬道:
“等我之后找到打工的工作之后,会还给您的。”
白柯没有回答,只拿起了自己的那一份食物,祥子还要去买日用品,他也不至于连这都要一起跟过去。
挥了挥手,二人互相道别之后,白柯走回到了家中。
进了房间关上门,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分享喜悦在他这一行为中的占比极低,而之所以会不由分说地想要资助丰川祥子,除了因为实在是来钱太快没什么感觉之外,无外乎就只剩下“想要和认识的名人拉近距离”这个理由罢了。
至于丰川祥子的那个有关于朋友的言论,他那被刺痛的模样倒也不是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而特意做出的战术。
他是真的觉得难受的。
地处他乡而举目无亲,这种感觉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绝对不能说是好受,白柯又不是什么心如钢铁的终结者,自然也免不了这些“矫情”。
只是回过神来之后,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意义。
垂着头,些微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把已经渐渐冷下来的饭团送入口中。
咀嚼着下咽,又稍作停顿之后,他才是又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