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日,莫凡早上救助病人,中午与景方闲聊,下午与青雀学牌,日子倒过的飞快。大概一周多,丹鼎司内部的天残患者已尽数痊愈,帝桓琼玉也学的大差不差。在连续赢过青雀以及其他两个牌友四局后,青雀长叹道:“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呀~”
“青雀你又在调笑我了。”莫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袍子“而且,这不显得师傅能耐高嘛。”
“真君倒也真是与民同乐呢~”同桌的狐人小姐笑莹莹的举扇遮住面庞“商会中还有颇多事务,恕小女子告辞了。”
“嗯,停云姐姐再见。”虽说莫凡实际上应该年长这位狐人小姐——也就是停云不少,但停云让他想起了一个闹腾腾的白毛大团子,于是在称呼她时总是习惯性的带上“姐姐”二字。
“呵呵~如若真君哪一日在我们商团购物,小女子一定为真君打个五折~”停云向莫凡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了牌桌、去处理商会的事务了。
“好啦好啦,今天散了吧,都已经八点啦~”青雀伸了什个懒腰“真君,今天赢了这么多,可要请师傅我喝一杯仙人茶呀~”
“好啊,走。”
到了奶茶店,莫凡一如既往的给自己点了份冰激凌,随后给青雀点了一份加满小料的仙人茶。
说起来,吃冰激凌这个爱好还是景方……嗯,景元让他回忆起来的。有一天神策府难得清闲,恰好二人也多日未见,于是景元偷偷翻出神策府,过来陪了一会儿莫凡。于是两人出门闲逛,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家奶茶店牢牢吸引了莫凡的注意——准确的说,是门口招牌上的脆筒冰激凌。
景元注意到了莫凡那相比欲望更接近习惯的渴求,于是大手一挥给莫凡买了一个脆筒冰激凌——量最小的那个。
“你身体不好,这等甜食还应少吃。”这是景元的原话。
“但景元哥哥,我还想吃。”这是莫凡的回答。
于是我们神勇无敌的景元将军便败下阵来:孩子都可怜成这样了,想吃就多吃点吧。在看着莫凡干净利落的吃完四个冰激凌后,景元感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这些奶制甜品啊。”
青雀看了看莫凡手中的甜筒,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满满一桶的仙人茶:“真君你还真是爱吃冰激凌啊。”
“习惯了,之前爱吃,现在的话……都一样。”莫凡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青雀,我们该回去了吧?明天见。”
“欸~等等等等。”青雀一把拉住莫凡“真君呐,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去完成的。”
“不至于那么严肃啦!就是……我觉得吧,你这牌学的还不够好啊~”青雀一副“你懂得”的表情,莫凡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你前天不是说我可以出师了吗……?”
“哎呀!真君!”青雀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嘛,再让我摸几天鱼吧?只要真君你和太卜她老人家说一句就可以了吧?
是这样啊,莫凡理解了。
“这个……我得问问太卜大人。”莫凡掏出玉兆,想要和符玄商量一下“青雀意图延长摸鱼时间”这件事,被青雀眼疾手快的拦下了:“莫哥儿呀!你这么一商量,我的小计划不全泡汤啦?”
“……去骗太卜大人不太好吧?”
“莫哥儿,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青雀早就摸清了莫凡那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于是疯狂的在他身边一边绕圈一边恳求“你也不想看到我每天上班最终被压榨致死吧?”
“好、好吧,我照做便是了,青雀你不要再转了,我的头都开始晕了……”莫凡稀里糊涂的用玉兆向符玄表达了一下延长教学的请求,在一番“讨价还价”下最终成功的为青雀争取到了四天时间。
“耶!谢谢真君!”青雀又一次兴奋的抱住莫凡,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真君!明天下午再见!”
看着青雀乐呵呵的回了家,莫凡松了一口气,他也转身走进自己家,顺带锁上了门。
“哇哦,我们的真君大人刚才是‘红温’了吗?”“人皇幡”的声音响起,已经摆脱了树枝外表的人皇幡从他体内钻出“在小青雀抱住你的时候……啧啧。”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莫凡坐在前院的石桌旁,双手撑着下巴,默默的看向天空“明明是‘友人之爱’,可在这份情感里,有一些我未曾见识过的事物……”
话及此,莫凡又突然想起丹枢来。明明同样相识这么长的时间,为何他与丹枢之间没有类似的情况呢?
诶?丹枢?她是不是让我有空去一次丹鼎司来着?
“嗯,不赖你,你的‘前辈们’虽然都留有子嗣,但真的彻底明白了‘爱’这一名词的也寥寥无几。”“幡先生”替他辩解着:“情爱这东西,你们老莫家压根没人懂过。”
算了,反正都忘了,大抵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莫凡摇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抛出脑海,随后回到自己的床上,准备进入梦乡……
不知何时,细微的声响将莫凡惊醒。他迷蒙的睁开眼,却看见一道黑影正站在床边……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至善。”那黑影幽幽开口“但,不知您的生命,是否如过去一样顽强?”
锋锐且冰冷的触感自胸口传来,但他却并未感到恐惧或是痛苦。片刻之后,那黑影妥协般的叹了口气:“唉,至善,您还真是没意思。”
咔哒,有人打开了灯。莫凡定睛一看,那黑影是一位黑眸黑发的清冷女子,此刻,她平静的面容上夹杂着一丝无奈。
“虽然至善您与在下相识已久,但现在,请容在下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作‘莲清’——说起来这名字也是至善您赐予我的;曾是反物质军团的一枚卒子,在您的救助下得以恢复人身、回归帝弓怀抱。”莲清恭敬的跪在莫凡床边:“望至善原谅在下的逾越之举,我本应在丹鼎司与其他同胞等候您的光临,但这几日您都不曾来访,在下又每日都能在太卜司见到您与青雀小姐、符玄太卜相谈甚欢,一时难以自控,于是选择在今晚独自拜见您……请至善责罚!”
莫凡下床将莲清扶起“莲清小姐,现在我失去记忆,已算不上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人,又何必如此卑微?快快请起。”
莲清本不愿起身,但莫凡唤出藤蔓,硬是把她拉到了一把椅子上坐下。莫凡也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莲清的对面。
“至善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与慈悲啊……”莲清有些痴迷的注视着莫凡,直看得他有些害羞,用手挡了挡她的视线“请、请不要这样盯着我。”
“是在下失礼了。自那一战后,您失踪了许久,如今终于再度与您相见,难免有些失态……”莲清双手撑在桌面上,额头与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请至善原谅!”
“诶诶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莫凡赶紧拦住了她“嗯……那,以至善的名义,我要对你进行惩罚!”
“在下听命。”
莫凡发动了他的惊世智慧,最终提出了“完美”的惩罚:“就罚你以后不许再以至善称呼我、也不许在面对我时如此卑微,如何?”
可不知是什么刺激了她的神经,莲清突然变得泪眼婆娑“至、至善,难道您要丢下我了吗……?也许,这一切都是在下的命运吧……”
“等、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啊!”莫凡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默默流泪的莲清:“莲清小姐,请不要哭啊!”
效果拔群,莲清宛若变脸般止住了哭泣,随即沉默的坐在那里。与莲清相处这几分钟,莫凡已经开始怀疑眼前之人是否是阿哈派来捉弄他的……
“别尬黑,这人和我没关系。”无法辨清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莫凡左顾右盼也没找到究竟是谁在说话。这时,莲清才如梦初醒的拿出一样东西——一副纯白的面具。
“你好!丰饶小子!我是阿↓哈↑!”面具发出一阵充满「欢愉」的声音“时隔多年,我们又见面啦!”
“你好,阿哈先生。”莫凡拿起那副假面:“请问,您是来……?”
“哈哈!去问那个不会拒绝的家伙吧!”阿哈放声大笑着“现在,接好喽~”
莫凡的眼前突然一花,等他回过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当前魔阴阶段:拙聪明(40%)
下一魔阴阶段:离形去知
人物:莲清/‘绝墨’
信赖度:200%
可信任度:99.999999%
自我:‘莫凡’
完整度:20%(意识、脑)”
“这些字幕……是什么?”莫凡有些好奇的摸向视野中那些字幕存在的位置,却是什么也没有。自称阿哈的纯白面具大笑着飞到莫凡腰间:“自己去猜喽~~哈哈哈哈!”
“好吵,请不要笑了。”
阿哈当即哑了火,无论再怎么调动命途,就是无法让这副承载着祂力量的假面发笑:“阿哈被「真*」禁言了!阿哈真没面子,这可真有乐子!h——呃 h——呃 h——呃 算了,阿哈走了!请不要让阿哈失望,我的老朋友!”
纯白的假面不再闹腾,这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莲清恭恭敬敬的向莫凡行了一礼:“在下先行告退。”
“好吧,莲清小姐再见。”
在莲清转身的瞬间,莫凡注意到了她的后背——因为她穿的是露背装。但重点并不是这里,而是在于……她脊柱沟上呈直线的绿色痕迹……他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自己的脊骨,他恍然大悟。与此同时,支离破碎的记忆也涌入脑海:在那位绝灭大君的尸首中,同样来自仙舟的灵魂呼唤着解脱。于是,他抽出自己的脊骨,为祂再塑形体……
“‘绝墨’?”
正在翻墙的莲清颤抖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到墙外,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她走了。
房间内平静下来。对于今晚发生的事,莫凡实在有些迷糊。于是他不再多想,选择继续回到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