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叶到店打工这件事暂时被“缓刑”了,理由当然是还没解决完戏剧社的问题。
绘梨衣的第二个蛋糕烤好,大家又一次品尝了品尝完美食,顺带“品尝”完服务生版雪叶之后,还是选择了先回戏剧社继续讨论接下来的问题。
雪叶当然愿赌服输,尽管甜品店接班人的事情并没有彻底解决,但至少绘梨衣“重操旧业”了一回,姐妹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变也说不定。
当然了,之所以没留在店里讨论而是回了戏剧社,主要是怕雪叶分心。
守着一屋子的甜点,他还有没有心思讨论剧情还真不好说。
……
“美游学姐啊!”小林当然是抱怨的那一个,“辉夜姬是个高冷的女孩,起码得经得住诱惑吧?我当然承认雪叶的长相没问题,但是他实在是经不住考验啊!”
这当然不能拿“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来搪塞,这些人又不是职业演员,哪有能力强行去演一个跟自己性格有冲突的角色?雪叶的性格确实太过柔和了,目前来看确实一点都有辉夜姬改由的那种高洁与清冷。
美游学姐倒也没争锋相对地说什么:“他不演难道你来演”,作为一社之长,说话要有可操作性,不能随便说气话——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演不合适。”
“绘梨衣也行啊!”
美游没说话,跑到绘梨衣身后,双手绕过来把她傲人的双峰托了托。
“呀!”绘梨衣顿时惊呼。
不顾社员的尴尬,美游毫不客气地说道:“太大了!Pass!”
小林倒也没提自己,要不然肯定得换来一句——“太矮了,Pass!”
不过当她把视线转向除了雪叶之后的另一个人,宇佐美枫的时候,美游学姐倒是沉默了片刻。雪叶顿时觉得,要是没有自己,美游学姐说什么也得忽悠枫来演这个辉夜姬。
“我已经答应帮忙写剧本了。”枫淡淡地说。
眼下之意很明白,我已经答应一件事了,就别再让我额外付出劳动了。
绕了一圈回来,小林还是不服,只能又把话题绕回到美游学姐这边来。
……
“靠话语说不服你,那就让事实说服你吧!”美游学姐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大家说道,“顺便让雪叶同学知道,为什么我会执着于辉夜姬。等我一会儿!”
说完,美游学姐快步走进了戏剧社的更衣室。
就在这个时候,绘梨衣悠悠地说起了戏剧社的一件往事。
社里有一件“传家宝”,是一见极为精美的振袖和服,据说第一代社长带着全体社员亲手缝制的。
当初他们排演的第一处戏剧,就是社长亲手改编的《竹取物语》。
而第一代社长,亲自穿上了那件衣服,演起了辉夜姬。
从那以后,戏剧社代代相传,每一代戏剧社都要排演一次《竹取物语》,而每一代社长都要亲自出演辉夜姬。
不过这件事的传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至少大江老师说过,他刚当老师那会儿,戏剧社的社长第一次换成男生,而他又没有雪叶那男女莫辨的容貌,所以辉夜姬一角只能让给了社里最好看的女孩子。
据大江老师回忆,这件事最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原因很简单,社长不演,有的是人想演,凭什么给那个女孩?尤其是,最漂亮可不意味着演技最好啊!
结果就是,当时的戏剧社差点因为这件事分崩离析,要不是大江老师仗义出手,樱川高中怕是从此就没有戏剧社了。
当时他解决问题的方法跟现在有点类似,就是让社长出了五个难题,分别让想要出演辉夜姬的女孩去完成,谁完成了谁演。
结果当然是社长第一次指定的那个女孩胜出了,至于她是不是收到了社长的照顾,大江老师不得而知。
当然了,后来这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大江老师也是座上之宾,这其中的秘密怕是撕了他的嘴他也不会再说穿。
……
如今的美游学姐也到了必须要出演一次辉夜姬的时候了,再拖下去她可就毕业了,然而她却始终认为自己不合适。
身为社员的小林当然是最不服的一个,社长不演也就罢了,大不了咋来一次选拔,选一个社员来演——非得让一个外人来演,这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说实话要不是雪叶确实长得好看,小林她非得把戏剧社的屋顶掀了不可。
……
不一会儿的功夫,更衣室的门打开了。
在大家惊讶的眼神中,一个完全不同于往昔美游学姐款款而出。
不过,并不是往美丽端庄的那个方向变化——
衣服松松垮垮,腰带歪七扭八,装饰左右不齐,衣角拖拖拉拉。
更过分的是,衣领大开着,左半边半露香肩,右半边也是似挂非挂,多亏了她不是很有料……
“喂!你你你你过分了哈!”小林一蹦三尺高,“你怎么穿的!怎么一副‘事后’的模样?!”
雪叶当然不敢去想什么是“事前事后”,但他确实有点眼睛不知往哪儿搁。
绘梨衣也不闲着,一个箭步冲上去开始给美游学姐整理衣服。
又过了几分钟,总算是整理整齐,但——
第一印象种下了,哪怕已经恢复成端庄的样子,却再也没法把她跟辉夜姬联想在一起了。
……
“你有必要这么做么?”小林气鼓鼓地说道,“不想演就不想演,干嘛糟蹋咱们的戏服?”
“切!”美游学姐眼皮一抬,“什么叫糟蹋!辉夜姬只不过是没出嫁,她要真出嫁了,难道还不——”
“闭嘴!”小林实在是忍不住了,“你难道要把剧本改成辉夜姬受不了诱惑,找了个人嫁了么?”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气笑了——这不正是雪叶的做派吗?他要是辉夜姬,第一个追求者不是都没挡住么?
“你先别说话,让雪叶好好看看,看看什么叫反面教材!哈哈!”
美游学姐叉着腰大笑起来。
诚如她所说,这幅做派确实一点都没有辉夜姬的样子。
辉夜姬高洁庄重,沉静机敏,哪能叉着个腰仰天大笑?更不可能衣着不整,半露酥胸。
“等会儿我去换下来,然后让雪叶试试——先别反对!”美游学姐知道小林肯定不服,“先看看效果,如果雪叶同样打动不了你们,那我就不再坚持。”
……
然后雪叶就被美游学姐拉进了更衣室。
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一男一女贴身独处,雪叶确实有点脸红。
意外地是,美游学姐也有点受不了,她关上门,看着手足无措的雪叶,差点又把鼻血飚出来。无奈之下,她只能跑出去把枫给换了进来。
雪叶顿时更加脸红,更加手足无措了。
“你自己先换吧。”枫背过身去,“需要整理的时候我再帮忙。”
“唔,唔,好的!”
……
雪叶从来没穿过振袖和服,别说振袖了,他连浴衣和服都没穿过,哪有经验自己穿?好歹把身体的主要部分遮住了,剩下的却是自己搞不定,只能求助枫了。
“你先别脸红行不行!”看着脸红的雪叶,枫有点不好“下手”。
“我,我——”
“行了行了!你先把假发戴上!”
然后枫摇了摇头,嘴里默念了点什么,开始动手提雪叶整理衣服。
其中有一句似乎不小心声音大了,雪叶听着好像是再说“他是个女孩,他是个女孩”……
两个人整理衣服肯定不会再有美游学姐那种“事后”的效果,枫最后确认了一遍,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大江老师还真是会看人”,然后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
雪叶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从月亮上投生而来的女孩,高贵典雅,端庄矜持,清冷隽秀,没有一丝一毫的俗尘沾染。
他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故意稍稍放低,并不跟对方直视。
步伐当然也稳重而缓慢,轻轻地,慢慢的,好像在冰面步行。
来到众人面前时,他见双手置于身前,弯腰俯身,轻施一礼。
看到他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仿佛心跳停了一拍。
戏剧社里有面镜子,雪叶不经意间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一股莫名的心悸突然涌来,他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直接摔倒。
“竹中!”枫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她一把扶住雪叶,拖着他就往更衣室走,“快把衣服脱下来!”
“不,不,不要……”雪叶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挣扎着想要摆脱枫的拖拽。
雪叶在柔弱也是个男声,他一用力挣扎,枫当然拉不动了。
不过她并没有慌乱,暂时先放松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对另外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
“啊?”
枫没有继续说明,转而抓住了雪叶腰带上腰封彩绳,直接将它拽开。
腰封一松,整件衣服也松垮下来,枫当机立断直接将雪叶上身衣服扒了下来。
“啊啊!”另外三人这才明白为什么着急让她们出去,小小地惊呼之后她们赶忙慌不迭地跑出了戏剧社大门。
……
“感觉怎么样了?”一切完成后枫关切地问道。
“我,我怎么?”雪叶甚至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当他发现自己只穿着贴身内衣,大半身裸露的时候,也是实打实地惊呼了出来。
“啊——”
“行了!”枫红着脸抬手摁住了他的嘴,“对不起。”
雪叶一时没听明白,枫为什么要道歉?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啊,啊!”
枫别过头去,很是歉意地说道:“我也没想到,那件戏服上有妖异。”
“啊?!”雪叶刚要伸手拿自己的衣服,接着就被枫的话给惊呆了。
“我没注意到,抱歉!”
“不不不!”雪叶连连摆手,“是我不注意——”
“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
“啊!好好!”
雪叶赶忙找寻自己的衣服,还好枫已经把他的衣服从更衣室里拿了出来。
“我——呃,从穿上辉夜姬的衣服之后就没有意识了,过去多久了?”雪叶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枫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教室里的钟表:“五分钟多了。确实是我的原因,竟然没察觉衣服上附着妖异。”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
也许是确实是觉得自己失误很大,枫一五一十地把刚刚的过程说给了雪叶听。
雪叶刚刚穿上辉夜姬戏服的时候,确实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并不只是雪叶,美游学姐也不只穿过一次这件衣服,同样什么事也没出过。
正因为如此,枫有些懈怠了,她没有太在意大江老师的嘱托——戏剧社成立的时间太久了,社团的东西也存放了太长的时间,肯定会诞生妖异的,不要大意了。
枫的注意力一开始确实是在辉夜姬戏服上,毕竟它承载了戏剧社太多的回忆,要说附着妖物,这件戏服确实在合适不过。然而她不止一次进入过戏剧社的更衣室,也不止一次见戏剧社的社员们试这件戏服,确实是一次问题都没发生过。
说起来身为社长的美游学姐,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试这件衣服已经很多次了。
身为戏剧社的社长,背负着这么久的历史传承,她难道甘心承认自己不适合出演辉夜姬么?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每次她穿上这件衣服,都有种声音仿佛在她脑海中响起——你不合适。她之所以故意把戏服穿成“事后”的样子,也有那么几分原因,是在故意跟脑海中的声音对抗。
也正因为美游学姐的做法,枫真的以为戏服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当雪叶刚刚穿上它的时候,枫确实也没有掉以轻心,她集中注意力观察了一番,确实也是什么事都没有。
然而意外却突然到来了,当雪叶见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一切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一团黑影从衣服中突然出现,紧紧地包裹住了雪叶的身体。
雪叶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莫名的心悸。
枫当然发现了问题,她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拉着雪叶去换衣服。
然而这时的雪叶已经开始反抗了——准确地说是妖异在反抗,于是就有了她强脱雪叶衣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