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弦,梅尔小姐。”
奥利弗赞许地点头,“这就是永恒的循环。
每一位神明都在试图打破这个循环,但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维系着它,这便是世界最深层的真理。
即使是对立的神明之间,也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比如?”梅尔问。
“比如作为红月的信徒,我们应当遵循本能,追逐欲望,并向红月献上献祭。”
奥利弗的声音变得庄严起来,“但同时也要记住,我们并不是狂信徒,不是那群为了取悦神明可以放弃一切的疯子。
“我明白了,谢谢您,奥利弗主教。”梅尔微微颔首。
“不客气。”奥利弗摇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比如红月的献祭仪式之类的。”
“献祭仪式?”梅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每当满月之夜,我们都会举行献祭仪式,通过献祭取悦红月,从而得到红月的恩赐。”
奥利弗从书架上取出另一本暗红色的典籍,封面上绘制着一轮血月。
“首先,仪式需要准备祭品,这点不用多说。”奥利弗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文字。
当然,也有的信徒会选择将自己的追逐欲望,顺应本能的行为作为对红月的献祭。”
听到这,梅尔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对红月的献祭。
以对一位异教徒的狩猎作为祭品。
这似乎就是抽象的概念。
“不同的祭品会有不同的效果吗?”梅尔问。
“没错,”奥利弗颔首,“献祭鲜血,红月会降下治愈,献祭生命,红月会降下新生。”
“治愈与新生....”
梅尔又想起了自己脖子上消失不见的淤青,以及上午照镜子时,那种仿佛焕然一新的感觉。
“那献祭灵魂呢?”
“我们不提倡献祭灵魂。”奥利弗摇头,“因为那与我们的教义相违背。”
“为什么?”梅尔不解。
“原来如此....”
梅尔轻轻颔首,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典籍。
书页上记载着各种献祭仪式的细节,有些看着普普通通,有些让她眉头微蹙,还有些充满了某种病态的美感。
“当然,献祭并非一定要伤害他人。”奥利弗补充道,“自我献祭是最高贵的堕落,通过献祭自己的一部分,同样能得到红月的青睐。”
“比如说?”
“比如献祭自己的鲜血、记忆、情感、理智等。”
奥利弗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越是珍贵的东西,其回报便越丰厚。”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今天还有一场布道。”奥利弗合上书本,将其归回原处。
“你要一起来吗,梅尔小姐?”
“可以不去吗?”梅尔不是很想去听什么布道。
“当然没问题,这是你的自由。”奥利弗微笑,并无责备或是不满。
“那么,如果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谢谢您。”
梅尔微微躬身,奥利弗淡淡一笑,随后在胸口画了一个月轮的符号。
“这是红月信徒的问候礼。”
他说道。
于是,梅尔也有样学样地在胸口画了一个月轮。
在离开教堂后,梅尔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都在思考着关于刚刚交谈的事情。
她其实还想问一问关于牧者的事,但是奥利弗没空,而她又不太想在教会里待着。
走在路上,在路过一家药店时,梅尔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昨晚放牧了杰西卡之后,脑海中多出来的那段知识。
治疗药剂的配方。
梅尔站在药店门前,望着玻璃橱窗里陈列着的各色瓶罐,昨晚那段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配方知识清晰地浮现出来。
仿佛已经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或许可以备一些药在家里....就说是主教教的配方。”
梅尔自言自语着,随后推开了药店的门。
一进门,一股各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便扑鼻而来,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琳琅满目的药品,一位老者正在柜台后整理着什么。
“你好,我需要一些药材。”梅尔走到柜台前说道,顺带打量了一眼老者。
老者身上没有太多污浊缠绕,算是比较干净的一类。
看样子是个好人。
闻言,柜台后的老者抬起头,和蔼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小姑娘,你需要什么?”
“一撮迷迭香,三片圣约翰草,七颗浸泡过圣水的山楂果。
还有龙胆草、银叶草、月光石粉、蓝蝶翅膀.....对了,请再给我五支试管。”
闻言,老者有些诧异地看了梅尔一眼,随后点点头,开始在店内收集材料,装入独立的纸包中。
期间,他不时抬头打量梅尔几眼,似乎对这个小姑娘颇感兴趣。
“一共一先令七便士,小姑娘,你是药剂师吗?”
“帮家里人跑腿的。”
梅尔笑道,随后从钱包中取出一枚银币与两枚铜币放在桌上。
“刚刚好。”
“好的。”
老者笑着将钱收下,“一路走好,小姑娘。”
离开药店后,梅尔站在门口整理着刚买的药材,根据她的计算,这些药材应该可以配置三瓶药剂。
“哒哒哒——”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提醒着少女时间已近正午。
梅尔抬头望了望天空,阳光朦胧,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昨晚清晰的红月。
沿着石板路继续前进,梅尔的思绪又回到了刚才在教堂里的谈话。
关于献祭、神明、循环....这些信息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翻涌。
“牧者、放牧....每个人的放牧方式好像都不一样。”
梅尔摸了摸药材的布袋,“根据那个女人....杰西卡所说的,她的放牧方式好像比我要简单多了。
少女小声抱怨着。
在经过一条小巷时,梅尔注意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乞丐,尽管那人看上去衣衫褴褛,可他的灵魂却并没有多少污浊。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礼服的绅士拄着手杖路过了乞丐,并随手往里面丢了几枚便士。
金属落地的清响惊醒了蜷缩在暗巷里的某种存在——那些寄生在灵魂褶皱里的黑色菌丝,此刻正如活物般在华丽礼服下游走。
这让梅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走到家门口,梅尔停下脚步,在推开门之前,她在胸前轻轻画了一个月轮。
这个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自然,就像她逐渐接受自己作为红月牧者的身份一样。
“吃完饭,就试一下制作药剂。”
带着这样的想法,少女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家门。
就在她准备要进门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低语。
【杀死那个卑劣的诱导者】
【将迷途的羔羊引回正途】
梅尔的脚步一顿,就在她还在思考着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中午好,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