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低垂的帝都郊外，青铜门环在狂风中发出呜咽。
雷欧奈扯了扯脖颈处的皮质项圈。
她望着镜中倒影——繁复蕾丝缀边的白色女仆装裹住身躯，缎带束腰勒出夸张曲线，裙摆开衩处隐约露出腿环烙印的帝国徽记。
唯有项圈中央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响，提醒她仍处于监管状态。
俗话说的好，当上帝关上了你的门，那么就会顺带再关上你的窗户。
雷欧奈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先是被追杀，然后又碰见莱茵和艾斯德斯在小巷子里腻歪，最后被强行抓来当女仆。
混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尝试过挣脱颈间的项圈，却发现它会随外力增强而收缩。
很明显，这是莱茵特意施加的禁锢装置。
没有帝具，她根本没信心从遍地贵物的帝都逃回夜袭的基地。
不说别的，光是那些好色如命的贵族就不会放过她，就这样手无寸铁地逃跑的话，指不定被哪个贵族保镖敲晕带回去，然后被锁进地下室日日夜夜地夜以继日。
她无奈地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上的灰尘。
这座大房子是艾斯德斯的，莱茵在帝都没房子，因为他一般住在皇宫。
“呜......”
此时恰好一阵冷风吹过，雷欧奈打了个哆嗦.
大门传来机械锁开启的声响，莱茵与艾斯德斯有说有笑地走进客厅。
艾斯德斯身上披着霜雪气息，银蓝色长发扫过雷欧奈裸露的肩头。
“宠物要学会在主人归来时跪迎。”
艾斯德斯的皮鞭柄端挑起金发女仆的下巴，冰晶般的瞳孔映出对方紧咬的唇瓣。
雷欧奈觉得好气，但又打不过，只能保持笑容。
莱茵赞许。
上午才抓到的人，现在已经开始自觉地打扫卫生了。
雷欧奈呼吸一紧。
拳头硬了。
好想在莱茵那张脸上狠狠来上一拳。
莱茵指尖划过橡木长桌，积灰的纹路在念力作用下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看来打扫进度堪忧。”
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艾斯德斯走进厨房。
“中午想吃什么？”
“唔......黑椒牛排和煎鱼吧。”
莱茵想了想。
“我去一趟皇宫。”
“去安慰皇帝陛下吗？”
艾斯德斯露出微妙的表情。
“......咳。”
莱茵轻轻一咳，表示话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披上黑金纹饰的披风，莱茵一路直奔皇宫。
小皇帝性子很软，容易哭，想哄好很费时间。
穿过皇宫大门，门口的禁军们见到莱茵时毫不犹豫地放行。
顺带一提，莱茵在帝国中担任国师。
小皇帝继位后的第二次宫廷会议中册封的。
恕他直言，提到国师莱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哪吒传奇动画片里的申公豹。
天鹅绒帷幔无风自动，小皇帝裹着绣金披肩蜷在象牙床上，绯红面颊贴着他常穿的睡袍。
少女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寝殿格外清晰，镶着翡翠的腰带松垮垂落床沿。
莱茵倚着门框轻叩三下，水晶灯应声大亮。
小皇帝惊叫着滚进被褥堆，赤翠绿长发缠住鎏金床柱。
“莱、莱茵卿何时......”少女君主慌乱拉扯滑落的肩带，镶嵌星月纹章的束腰却越缠越紧。
“陛下需要......更得体的消遣。”莱茵挥袖扫开满地凌乱的果盘，翡翠葡萄顺着大理石地面滚到床底，“比如研究北境战报，或者批阅南方水患奏章。”
虽然说北境异族被莱茵和艾斯德斯嚯嚯的半残，批不批注都没区别就是了。
小皇帝忽然拽住他的披风下摆，鎏金指甲陷入黑天鹅绒。
“那些奏章都有莱茵卿批注......”少女仰起泛着潮红的脸，深色瞳孔蒙着水雾，“朕只要盖上玉玺就好......”
好家伙，什么昏君发言。
莱茵绷不住了。
虽然他能帮小皇帝处理奏折，但他又不能一直呆在斩赤世界。
到最终决战还有很长时间呢，他总有离开这里返回星铁宇宙的时候。
小皇帝红着脸，不再言语。
寝殿外的更漏声惊飞栖息的夜莺，莱茵离开时特意加固了结界屏障。
返回艾斯德斯的庄园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皇宫的熏香混着少女体香。”艾斯德斯忽然贴近莱茵耳畔，吐息在对方领口凝成细碎冰晶，“小陛下这次躲在哪处帷帐后等你？”
她倒是不介意跟小皇帝一起，世界理所应当围绕着强者运转，这是身为强者的权力。
莱茵比她更强，她自然愿意听他的。
听到艾斯德斯的话，雷欧奈瞳孔地震。
原来你这么强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给莱茵当女仆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餐点已经在长桌上摆盘完毕。
牛排的暗红肌理上交错着琥珀色油光，焦褐脆壳绽开处腾起灼热的辛香，黑胡椒碎在热力中迸发木质烟熏气息，肉脂焦糖化的甜香裹着蒜末黄油的热浪。
煎至金黄酥脆的鱼身泛着油亮光泽，热气携着焦香与葱蒜辛香扑鼻而来。
味道意外的属于顶尖水准。
艾斯德斯的神色相当自信，她可是经常研究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的。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雷欧奈一眼。
废物女仆做得到吗？
雷欧奈浑然不觉地坐在餐桌旁进食，丝毫没有女仆不能上桌吃饭的自觉。
莱茵眼睛一眯。
就餐完毕，雷欧奈自觉地端起餐具去厨房清洗。
傍晚时分，莱茵与艾斯德斯返回卧室。
雷欧奈端着水盆和毛巾站在门口，苦着脸。
不多时，房门打开，将雷欧奈喊了进去。
月光透过穹顶天窗倾泻而下，为散落着衣物的地板镀上清辉。
雪乃深冬.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