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和欧薇娅也赶紧跟着躬下身子低下头，并且必须比的前面那些正装仆人躬得更低，不允许有任何动作。没办法，这就是规矩。
搞这么大阵仗应该就是为此，他在城堡这么久一次都没见着这位小姐的模样，毕竟身份太低。如果很不巧碰上了，你也得这么低着头，这可不是艾登这样小人物可以瞻仰的。
直到蒂芙妮小姐走上了台子，所有人才得以直起身子，艾登偷偷朝台上瞟去，透过人群只能看到背影。
身材高挑，金色长发被复杂精巧的手法在脑后编织成马尾，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有时间打理的。白色丝绸连身长裙上绣着黑色装饰花纹，正随着风飘荡，阳光照射下灿若流光。
蒂芙妮小姐看起来与台上那位巫师正相谈甚欢，距离太远也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
没一会，前面人群又爆出了阵阵惊叹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蒂芙妮小姐的神思居然高达12！”
那些仆人如此惊呼着，艾登知道他们肯定也不能理解这个生疏词汇是什么含义，那根本像是奴仆当久了产生的条件反射一样的自发奉承。
这大概是代表着很有天赋的意思吧……也就是说，12已经是算是很不错了吗？目前也并无其他参考，事情相当显然，今日的主角测试过之后才会轮到他们这些仆人。
紧跟着几位仆从往台上搬了椅子和遮阳伞，蒂芙妮小姐和那个巫师并排坐到了放水晶球的桌子后面，兴致盎然，看起来在交谈着什么事宜。
随后蒂芙妮挥手叫来一人，艾登认识那家伙，城堡的管家之一，一个相当有气势的女性。蒂芙妮向着管家交代了几句之后，管家来到台前，向着所有人大声宣布着：
“不参加测试的！可以回去做自己的事了，回去记得互相转告身边的人，符合条件想要来测试的，带上2银月就可以来了，最基本的条件是年纪在25岁以下，男女不限。其他想要参加测试的人！请自觉排成一条队伍。”
在女管家说完话后，一个带着宽檐帽和黑色长袍的家伙从台子后面跑了出来，看起来刚刚这人一直躲在台子后面，外貌形象倒是经典的巫师模样。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长袍宽松，艾登无法辨认出那家伙的性别与年纪，不过很显然，应该是类似学徒或者助手之类的吧。
虽说女管家通知可以走了，所有仆人并没有立刻乱成一团，他们自发照之前侍立的位置排成两列有序朝着城堡方向走去，剩余没有参加意愿的人也都跟到队伍后面。
两队人离开后只剩二十来个人，剩余的人在台子前排起队来，艾登和欧薇娅没敢往前抢，正装的仆人们都排在了前面。
“请大家有序上前，向袋子里投2银月就可以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哦。希望你们都提前洗了手！”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来源正是那个藏在黑袍下的人，艾登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是一个女孩。她手中拎着一个布袋，每一位上前测试的人需要先向袋子里投入钱才被准许上前参加测试。
“顺便说一句，这颗水晶球价值1圣月，如果碰坏了可得照价赔偿哦。”
1圣月，也就是100银月，相当于艾登一年的收入，对于缴纳2银月都得考虑的众人来说，无疑是恐怖的数字。
于是所有人上前时都忐忑且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那颗圆滚滚的水晶球碰到地上。
测试进行的很快，黑袍的女孩快速向众人宣读着测试的结果。
“神思7，不够。”
“神思3，……按照正常人来说一般能到5，看起来你特别不受神明中意。”
“神思8，还行，差那么点，下一位。”
“不合格，下一位下一位。”
艾登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身后欧薇娅似乎也相当紧张，搭在艾登肩膀的手指捏的生疼。艾登已经可以听见钱币落入口袋中撞得叮咚作响，许多人拿着零零散散凑来的一堆钱币，在清点后被准许上前。
艾登比不过不知道神思究竟和什么挂钩，是智力吗？成为巫师理解魔法最重要的应该是……智力吧。或者其他别的什么，譬如虚无缥缈的灵魂，神秘学范畴的精神力量之类的。
前面人测试离开，后面又补上了一些，导致整个队伍并没有明显变短。看起来艾登和欧薇娅来得还算早，不仅赶上了蒂芙妮小姐的首位测试，前排的人也不算多。
随着队伍靠近，艾登暗中观察着那个遮在巨大巫师帽底下的家伙，女孩留着的粉色短发被帽檐遮个严实，倒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莫测，去掉那身黑袍和帽子，不过是个长相甜美的普通女孩。
最终，在排在前面的人沮丧离开后，轮到了自己了，年轻女巫此刻正双手撑着袋子的口，示意艾登缴费。
“请，2枚银月。”
艾登伸往袋子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自己只是抱着好奇过来的，明明没有如此大的心理负担才对。
或者说真的只是因为好奇吗？那是给自我找到理由罢了。人们总有这样的幻想，天生我材必有用，如果一切没有意义，为什么让死去的自己重新来到这片迥异不同的土地上。
可如果不是呢，也许自己来到这里就像是无数偶然酿成的错误，怀抱着独一无二的天真想法却发现只是自然规律的阴差阳错呢？
“好了，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吧。”
艾登心中的一切杂音在这一刻消失无踪，没有任何的情绪，内心如同静湖一片。
他缓缓靠近，看着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内部似乎有一些絮状物在旋转。艾登将双手放在了那水晶球上，然后整个人的意识如同转移到了水晶球的内部。
艾登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周遭的人或物全都在瞬间消失，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空无之中，眼前是一团漂浮的絮状物，它们似乎在试图组成什么形象。
这些絮状物和艾登注视水晶球时看到的内里很像，自己越是想要看清这些絮状物具体变成了什么，它们就越发清晰，最后逐渐转变为一些扭曲抽象，如同烟雾一般的符文。
随后艾登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拉了一下，刚才的一切转瞬消失无踪。回过神来，那个年轻女巫拉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的手从水晶球上松开了。
“神思……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