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城市内稀少的星星悬挂在天空,静静地见证着人们的悲喜
男人坐在沙发上,出神地望着面前的架子鼓,似乎在回忆什么。
随着白色的细沙从他裤腿缓缓渗出,一个金色的异魔神从地板缓缓显现。
“阳斗,看来马上就可以让你的父亲,看到你重新站在台上,再次拿起鼓棒的模样了啊。”金色异魔神抱着胸,向面前的男人祝贺道。
“是啊,真是谢谢你了。没有你的话,恐怕,我只能坐在房间里,看着架子鼓,痛恨自己的无力吧。”男人向面前的异神魔,露出感激的笑容。
他想到自己现在颓废的父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父亲才刚出狱,难以重归正常的生活。以他的自尊心,是不会在我面前露出难堪的模样的。他一直在自责,不仅害了我,也害了一个家庭。”
阳斗的脸上带着悲伤,他想起八年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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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斗当时是个大学生鼓手,和同伴们立志成为最火的乐队。对于他的梦想,他的父亲作为一个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可以说正常情况都是希望孩子去努力读书,获得好的学历。但是他却是百分百支持阳斗追求他的梦想。
那天,乐队举办了一次成功的演出,看着父亲在台下,不停挥舞着应援棒,脸上写满了骄傲。
等到演出结束时,乐队的大家提议去庆祝一番,于是他拉着父亲,一起参加了庆功宴。
本来不打算喝酒的父亲,被乐队的同伴热情地邀请喝了一杯,整个人就变得面红耳赤。而当时的自己却觉得,只是一杯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情。
直到那场车祸发生,无穷的悔恨才涌上他的心头。
是他害了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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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斗从回忆挣脱出来,重新振奋好精神。
他握住拳头,向金色异神魔伸了过去。
“拜托了!现在父亲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只要我能向他证明,我还能打鼓。那他一定也能振作起来吧!”
“嗯!”金色异魔神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拳头,“明天邀请纯太郎他们一起过来,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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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星歌坐在餐桌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抖音。
她的心中充满着疑惑,对自己的下午的反应感到了奇怪。
‘为什么我会对之前那个男人感到眼熟呢?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究竟是哪里呢?’
星歌皱着眉头,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有关那个男人的记忆。
最后,她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估计只是在哪个地方看过他的照片吧。”
此时虹夏正端着菜,招呼着两人上桌吃饭。
几道菜品摆在餐桌上,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凑近一闻,便能闻到勾人的香味在不断地扒拉着嘴,引诱着食客吃下去。
纯太郎笑着坐下,向着虹夏夸奖道,“虹夏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呢,感觉我和星歌姐再也不能离开虹夏了。”
虹夏的脸微微一红,埋怨道,“纯太郎不要那么轻易地说出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啊!”
说罢,她还鼓了鼓脸颊,以示不满。
餐桌上的菜摆在中间,伊地知家并没有采用分餐制。
自从纯太郎一起搬过来后,伊地知家就改变了分餐的形式,转用合食制。她们希望能让纯太郎更快地融入伊地知家。
今天虹夏做了炸虾天妇罗,这是她从小就喜欢吃的食物。
纯太郎看着桌上的菜,感慨道,“虹夏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炸虾天妇罗呢。”
虹夏一愣,笑着回应道,“是啊。毕竟当时妈妈做的炸虾天妇罗最好吃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出那种味道呢。”
说着说着,虹夏情绪有点低落,但是很快,她就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她振奋精神,用筷子夹了两块天妇罗,分别放到了纯太郎和星歌的碗内,俏皮一笑,“姐姐和纯太郎都来尝尝看,我这次用了新的面粉比例,口感应该会有所变化。”
星歌用筷子夹住碗中的天妇罗,放在眼前。听到虹夏对妈妈的怀念,她不仅想起来妈妈当时的模样。
过往的记忆又从角落偷偷地袭来。
那时她沉迷乐队事业,一心只想着和乐队伙伴们在音乐上有所做为,却忽视了小虹夏的感受,减少了对小虹夏的陪伴。
此时,妈妈带着虹夏带着登门礼,拜访隔壁时,发现隔壁只有一个小男孩独自居住。善良的妈妈母性大发,心疼地邀请小男孩常常来家里做客,虹夏也因此有了同龄朋友亲密无间的陪伴。
直到那天,那时她正在外面和乐队合宿。妈妈找了过来和她谈心,希望她能够多关注陪伴虹夏和纯太郎两人。
当时她只感到麻烦,索性敷衍了妈妈,希望她快点离开。没想到下次见面,就在医院内,面对着妈妈躺在床上的冰冷身体。
他和他的儿子现在都在这所医院里接受治疗。司机出血严重,陷入了昏迷中,但他的儿子的手臂受到严重的伤害,即使养好了,也不能再使上力气了。
星歌站在那个司机的病房门外,他的病房门口站着警察,阻止星歌进入病房内。
她只能远远地望了眼那个罪魁祸首一眼。
那时的司机,刚脱离生命危险,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等他醒来时,就会受到司法的审判。
等下,突然一道闪光从星歌的脑海里划过。
星歌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感觉那个男人很眼熟了。那个男人,和八年前的那个司机,长得太像了!他们简直是就像是兄弟,不,算算时间。那个男人就是司机的儿子!
星歌捏紧了筷子,筷子上的炸虾被筷子死死夹住。
一旁的纯太郎注意到星歌的情绪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星歌姐,怎么了吗?”纯太郎轻声询问道。
回过神的星歌,很快用吃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装作毫不在意地回道,“不,没什么。天妇罗很好吃哦。”
纯太郎察觉到不对劲,但没有继续询问,只是默默吃着饭。
等到虹夏去洗碗时,纯太郎悄悄地走到星歌身旁,轻声询问道,“怎么了?星歌姐?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吗?”
星歌埋头趴在餐桌上,脸藏在胳膊里面,纯太郎看不见她的表情。
只能听到星歌的声音幽幽传来,“那个男人,他的父亲我见过...,就在八年前。”
纯太郎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那个时候?!”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阳斗先生的父亲居然是导致伊地知阿姨出车祸的元凶?!”
过了一会儿,虹夏洗完碗,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疑惑地看向面色难看的纯太郎,又看向了埋头趴在桌上的星歌,纳闷地问道,“纯太郎,发生什么事了吗?”
纯太郎被吓的抬头看向虹夏,勉强地回应道,“不,没什么事。”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他匆匆跑向房间,只留下星歌和虹夏呆在客厅里。
房间内,纯太郎坐在座位上。
在台灯的笼罩下,他目光迷离地看向手中的车票。“说不定,这是一次机会呢。”
他紧紧抓住车票,仿佛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也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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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铃声响起,纯太郎接听了电话。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纯太郎先生,请务必和虹夏小姐几位来上野公园观看我的演出,拜托了!”
听到男人与之前不同的语气,纯太郎试探性地问道,“请问现在是阳斗先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阳斗的声音传了过来,“是的,我是阳斗。真的十分感谢你和虹夏愿意来帮助我们。”
纯太郎拿着电话,听着男人的感谢之词,没有任何回应。
等过了好一会儿,阳斗疑惑的声音传来,“纯太郎先生?”
纯太郎这才向阳斗发出询问,“阳斗先生,你还记得八年前,那场车祸吗?”
“嗯?”阳斗显然被纯太郎突然抛出的话给惊到了。他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为什么纯太郎先生你会知道这些?”
纯太郎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继续发问道,“请问,阳斗先生。你有因此感到后悔吗?”
电话内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阳斗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是啊,我很后悔。当时我既没有帮助父亲,拒绝那杯递来的酒,也没有劝阻父亲,让他不要继续开车。最后,我和父亲都受到应有惩罚,我再也拿不起我最爱的鼓棒,父亲原本体面的生活也因为这次车祸,出狱后找不到出路,只能终日酗酒麻痹自己。但是,”
他顿了一下,哽咽地说道,“我最感到痛苦的是,因为我们的错,让一条无辜的生命过早的逝去,害一个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即使我们受到了再多的惩罚,我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我想弥补他们,但是我身边唯一有价值的,只有这套架子鼓了。我实在下不定决心,将这套鼓卖出去;我也没有勇气,找到他们当面道歉。我就是个懦夫!”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大声苛责自己的行为。
纯太郎听完阳斗的话,带着怒气,冷着脸地回道,“是的,阳斗先生,你确实是个懦夫,你甚至在过去的八年间,连见我们一面也不敢。我是不会带虹夏她们过来的。”说罢,纯太郎挂了电话。
阳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中的泪水终于忍耐不住。他坐在长椅上失声痛苦,只是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金色异魔神抱住胸,看着失声痛哭的他。
他伸出手放在阳斗的肩膀上,安慰阳斗道,“阳斗,既然如此,我们作为男子汉,就该承认自己的错误。总之,我们先让你的父亲看到你的演出,完成你的愿望,然后去找纯太郎他们下跪道歉吧!”
阳斗听到金色异神魔的话,哭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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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身酒气,躺在地上。被犀牛异神魔打的浑身是伤的他,但是没钱去医院,只能喝酒买醉来止痛。
他撑起身体,在身上摸索着,寻找不断振动的手机。
打开了手机,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封短信。
“上野公园?”看着儿子发来的短信,他疑惑地看向手机的短信,想到儿子早就打不动鼓的双手,心中又升起悔恨。
“阳斗让我去这里干嘛?”中年男人突然想到什么,“那个异魔神,不会对阳斗出手了吧?!”他焦急地跺了跺脚,连忙朝着上野公园赶去。
“阳斗,千万不能再出事啊!爸爸就不该向那个怪物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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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异魔神用着阳斗的身体,带着架子鼓和找人借的设备,在上野公园内找了一处合适的地点,开始做好演出前的准备。
“阳斗,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表演了哦!”说完,他拿出鼓棒,来了一段即兴演出。
路人们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了男人。
随着男人的演出,人们渐渐围到男人四周。等到男人停下,路人兴奋地欢呼,要求再来一首。
男人将手放在下巴上,用力一拧,“为俺的摇滚,欢呼吧!”
他沉稳的双手抓住鼓棒,开始他的演出。
只见男人绷紧全身的肌肉,握住鼓棒,仿佛握着一把手斧。他拿着手斧,似乎在面对着一个强大的敌人,而他不断挥舞的动作,则是在不断向敌人发起攻击。
观众们在他的演出中,能感受到不动如山的沉稳感和力拔山兮的力量感扑面而来,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鼓手,而是一个站在那里,就无法越过的强大存在。
观看他挥舞的动作,只能仰望他的强大的身姿,感受他的强大。听着耳边的鼓声,只感觉回到了平安时代,那种日本传统的风格,不断地冲击他们的内心,唤醒他们对武士大人的敬畏。
此时,中年男人终于赶到了这里,他看着正在演出的阳斗,不敢置信盯着他的双手。
他缓缓地跪下,一滴泪水从脸颊划过,哭泣道,“阳斗,阳斗..。你就是爸爸心中最厉害的鼓手啊。呜呜呜~。”
而犀牛异魔神突然从一旁走了出来,路人看到后,惊恐地四散而逃。
体内的阳斗连忙向着金色异神魔请求道,“求求你,保护我的父亲。”
金色的异神魔从阳斗的身体显现出来,就要上前阻止犀牛异魔神。
犀牛异魔神看向台上的阳斗,对着中年男人说道,“既然你的愿望实现了,那我就拿走你的时间了。”
他伸出手,打开中年男人的身体,冲了进去。
纯太郎刚赶到,就看到四散的人群惊叫着逃跑。而距离不远处,犀牛异魔神通过中年男人回到了过去。
金色异魔神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阳斗,“阳斗,你的愿望俺帮你完成了,对吧?”
阳斗愣了一下,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再次感受到打鼓的感觉。谢谢你。”
金色异魔神伸出大拇指一拧脖子,“嗯!契约达成!”然后,他冲向阳斗,通过他回到了过去。
纯太郎惊讶地看着两人,他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将车票置于他的上方。等到了异神魔所前往的时间显现,纯太郎转身就准备离去。
“纯太郎先生!”身后突然传来阳斗的喊声,“我和我的父亲犯了巨大的过错!我真的很抱歉,请务必接受我们的悔过。”
纯太郎转身看去,阳斗扶起他的父亲,然后带着他的父亲,跪在地上对他做土下座。
看着中年男人浓浓的黑眼圈下,惨白又粗糙的脸,再看着阳斗颤抖的双臂,纯太郎的心似乎通透了。
看着这对八年来一直生活在痛苦下的父子,纯太郎轻声说道,
‘呜,呜’
时间列车运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向着纯太郎驶去,似乎在回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