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齿轮转动声与钟表传出的沉重钟声传入耳中,莫蒂娅从混沌中缓缓苏醒,视野里的黑暗逐渐透出微光。
“我……是谁?”
恍惚间,莫蒂娅强撑着坐起,一头灰色长发随之散开。
那头灰发因为许久没打理,显得有些杂乱,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即便如此,仍能隐约窥见她姣好的五官。
莫蒂娅的目光所及之处,煤气灯闪烁着光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木质的书桌充满原木光泽,颇具年代感。
书桌的角落处,躺着一只古铜色的闹钟,内部的齿轮悄然运转,推动着指针缓缓走动。
显然,是它唤醒了莫蒂娅。
“所以……我到底是谁?”
比起周遭陌生的环境,莫蒂娅更在意的,是她脑海中无数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此时,那些记忆片段宛如锋利的刀片,在莫蒂娅的大脑中肆意切割。
然而,那些记忆片段似乎来源于两个灵魂,存在着某种排斥感。
“唔……”
剧痛袭来,莫蒂娅不禁闷哼一声,娇小的身体猛地颤抖。
而随着她的动作,一张写满文字的棕褐色羊皮纸从桌上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下意识地,莫蒂娅的目光被上面的内容所吸引。
羊皮纸上,墨迹深黑——【仪式者:莫蒂娅·奈特】。
“莫蒂娅·奈特……这是我的名字?!”
不知为何,当她看到这行字时,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什么是仪式者?!”
此刻,在莫蒂娅的意识深处,记忆片段之间的排斥感缓缓消退,逐渐构成一幅破碎的记忆画卷。
【莫蒂娅·奈特,奈特家族唯一的直系后裔,父母于三年前离世。】
【祖上曾为弥安市的富商,不过后来家道一落再落,等传承到莫蒂娅手中,只剩下一间普通的古董店。】
【一年前,莫蒂娅从高中毕业,放弃了弥安大学的入学机会,而选择接手店铺。】
【平日,就住在店铺二楼的房间里。】
可不久前,她死了。
“死因未知,没有伤口……服毒自杀?”
脑海中的疼痛稍有缓解,莫蒂娅低声自语,“还是说,像我上辈子那样……猝死?”
穿越后,她的记忆并不算完整。
甚至可以说,除了一些最基本的信息,只要让她回想,那都是一片模糊。
“但我现在,需要将所吸收的记忆都整理下来。”
莫蒂娅看向地上的那张羊皮纸,呢喃道,“尤其是,何为仪式者?”
少女俯下身去,捡起了那张羊皮纸。
触感柔软,只是羊皮纸的温度着实令她有些心惊,那张纸仿佛是从冰柜里拿出来一般,险些让莫蒂娅将它甩开。
“嘶,好冷。”
莫蒂娅咬牙忍耐着寒意,将羊皮纸铺展在桌面上,然后仔细地查看起来。
在【仪式者:莫蒂娅·奈特】这一行字的下方,绘有一幅钟表的图案。
“这是,教会的图腾?”
恰逢此时,莫蒂娅再度吸收了一部分记忆,这次的记忆则是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这是一个类似于欧洲十九世纪左右的世界。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对信仰与时间的追捧程度极高——譬如,按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划分,世界共有十二位神灵,每个神灵独占两个小时。
在教会的大堂内,通常会有一幅钟表的图案,也只会有一位其信仰的神明的图腾被绘在对应的时刻上。
然而在羊皮纸上,所有的时刻都绘着神明的图腾。
“甚至……”
莫蒂娅的嘴角抽搐了下,“还有邪教的。”
十二神灵的诞生历史悠久而绵长,在祂们初生的时候,人们还没有对于正教与邪教的概念。
可不论怎么说,人们信仰的神灵,规定有且只能有一位。
信多了,抱歉,拖走当异端处理。
“尤其是在弥安市,一个信仰【宁静与梦神】的都市。”
莫蒂娅的目光落在「Ⅵ-Ⅷ」的位置,那里绘着邪神【喧嚣与闹神】的标志,“简直就是……”
活腻歪了。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毕竟她也不确定,这幅图腾到底是不是自己画的。
别到时候,咒到了自己身上。
莫蒂娅吐槽一句,继续顺着图案往下看去。
“梦醒者晋升材料:梦石5g,梦蓝草30g,蓝水珍珠5颗,苏醒汁3滴,以及……等等!”
“字迹在消退?!”
当莫蒂娅的目光落在【梦醒者】的晋升材料上时,羊皮纸上的墨迹突然开始飞速变得模糊,短短几秒,羊皮纸上的笔记便飞速消失,只留下那幅绘有十二神灵图腾的图腾钟。
“该死的。”
莫蒂娅暗骂一声。
她敢肯定,在【梦醒者】下面,一定藏着其他更有价值的内容,因为她瞥到了另一个名字——【梦织者】。
“这两个名字,一定有关系。”
莫蒂娅的眉头微微蹙起,在房间内,这张羊皮纸显得格外古怪,或许能从上面找到原主的死因。
但现在,线索,啪,没了。
然而,莫蒂娅刚分析两句,羊皮纸上便发出一阵莎莎的动静,紧接着,上面便出现了两行令莫蒂娅胆战心惊的文字。
【绑定检验重启中……莫蒂娅·奈特……灵魂条件不满足。】
【检测到异界灵魂,绑定条件满足,绑定程序按原流程进行……】
绑定程序,什么鬼?
还有这鬼玩意,能看出我不是原装的莫蒂娅·奈特?
莫蒂娅猛地惊出一身冷汗,身体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但还好,她还保持着基本的冷静,发问道,“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系统,还是别的?”
【……】
羊皮纸上的文字就此停下,仿佛这一切只是莫蒂娅的幻觉。
“灭了它?”
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万一原主是因为它死的,指不定羊皮纸也在想办法弄死她。
莫蒂娅双手扯住了羊皮纸的边缘,做好了随时撕破它的准备。
“嘶,疼——”
在莫蒂娅的双手触及到羊皮纸时,一股莫名的吸力从上面袭来,而上面的钟表图案也如同活过来般,沿着羊皮纸攀附到了她的手腕处。
不过很快,钟表图案就如同融化了般,飞速渗入她的肌肤,消失不见。
“也幸好不见了。”
事发突然,莫蒂娅居然还有闲心吐槽,“不然等到了街上,人家见我往身上画邪神的标志,分分钟给我举报到教会那里。”
话音刚落,莫蒂娅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道钟表形状的虚拟屏幕。
【流程进行完毕,绑定成功。】
【现为您校准时间……】
【时间校准完成,当前时间为世界时7:20,愿您在「新日与运神」的时刻一切顺利。】
“不是,这就没了?”
莫蒂娅本来以为还有其它内容,但哪怕她等了半天,也只有世界时后面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由7:20变成了7:21。
就好像,她绑定的不是什么系统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个单纯的时钟。
铛,铛铛——
恰在此时,书桌上的钟表悠然响起,将莫蒂娅的思绪唤回,与此同时,原主模糊的记忆也渐渐涌入她的脑海。
然而,古怪的地方再次出现。
在原主的记忆里,却丝毫找不到羊皮纸的半点踪迹,或者说,她丧失了一切有关羊皮纸的记忆。
“什么鬼,记忆缺了一部分。”
莫蒂娅轻轻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我要搞清楚,在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现在的羊皮纸已经丧失了一切邪门的特征,上面的墨迹消失的一干二净,像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
“该怎么处理它呢?”
莫蒂娅杵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当她瞥到羊皮纸上边缘处,却发现上面竟然有两行刻下来的古文字。
在父母健在时,莫蒂娅受过一段相当良好的教育,加上接手古董店,她也刻意去学习过一些古文字。
所以,她很快认出了那行古文字的含义——【收容物编号057:「时钟之秘」的残页。】
【收容教会:「宁静与梦神」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