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高松灯的少女,有着与这个地方迥然不同的气质。
有些畏缩、怕生,就连行动也是单独一人……这样的人物,爱音在英国见过一些,大部分都是短命鬼,可能前几天才聊几句,后天尸体连渣都不剩下。
不过,时代似乎已经轮转……或许这样的成见,也是时候放下了?
爱音嘴上聊着,心里却早已做出了内心的评断。
就这样闲聊着,直到面前的少女面对抛出的话题,逐渐失去了应对能力,因此爱音的思维也随之蔓生到一边,嘴中随口吐出一句:
"说起来,灯你目前没有所属队伍吗?一个人吃饭可是很孤单的喔。"
"队伍……解散了。"
灯言语这句时,就算隔着口罩,也依旧能听出藏于声音里的悲伤。
"在七年前……就解散了,虽然还有联络,但没有和我一起组队的人……"
"抱歉……"
七年前?据素世所述,那可是妖魔最为猖獗的时期,每一天的生命都显得尤为珍贵,而能从那个时间活到现在的人物,竟然是面前的少女?这让千早爱音有些难以置信,况且七年期间,早就能算得上熟手了,这般存在为何仍有些稚气未脱?
无数的问题萦绕在爱音的心中,可最终还是没有询问出来……不过既然是老手,性格也相对被动,组队的话肯定会相对轻松吧,思虑了几秒后,爱音终究还是提出了邀请:
"对了,既然灯没有队伍的话,要不要和我组队呢?"
爱音随口给出邀请,想要借此顺便找个人作为队友,倘若这个队伍真的成了,那么自己也能算做元老之一,话语权也能大上不少,除此之外,如今还落单的老手可不多了,就算再怎么糟糕,终究还是从那个水深火热的年代活过来的,能力肯定差不到哪去,这可得好好把握。
灯听到爱音的邀请,双眼的瞳孔紧缩,就这么呆愣在了座位上,她张大了嘴,喉咙仅能发出细小且无意义的声响。她保持着这般状态,就这样持续了一会,直至爱音察觉到了异状,急忙想伸手,想透过肢体接触缓解这份恐慌。
"你没事……"
爱音伸出的手尚未碰触到灯的肩膀,便被突兀的捉住手,那股怪力钳住了腕部,让人不禁痛的叫出声来。
爱音抬起头看向身旁,穿着制服的黑发女性满脸怒容,那双眼睛中闪烁的杀意,有种经过生死之间洗礼的疯狂。那身衣物千早爱音认识,那是独属于训练官的衣物……可训练新人的训练官,怎么会在这时候离开工作场所,来到对策局的食堂?
"你这家伙……接近灯是想做什么?"
"疼疼疼,误会、只是个误会!"
爱音想解释,可那名黑发训练官根本不想给爱音解释的机会,甚至作势要将爱音压制,见此情况,爱音也不禁感到恼怒,抽出了被捉住的手,拿起放在餐盘旁的叉子,做出战斗的姿态。
"想打架吗?我不介意奉陪。"
那名黑发训练官似乎很讶异爱音能够脱身,不过看到爱音摆出了架式,她的怒火也逐渐升腾,伸手就要捉向爱音……
"立希,住手……"
而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被唤作立希的训练官被灯拉住了衣摆,就是这样微小的动作,将这头野兽的动作停滞。立希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向了灯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会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看到立希没有动手的打算后,爱音也是收敛了架式,可那作为临时武器的叉子,仍被紧握在手中。
不知何时,周围的讨论声止息,爱音余光瞥向一旁,周围的人群纷纷噤默,仅留下带着恐惧的注目,投向了椎名立希。
对峙的一会后,爱音率先坐下——她可不希望美好的午餐时间,被这个跋扈的女人搞砸了,可立希看到爱音坐下后,非但不离开,反而就这么入座。
爱音不愿抬头,就只是安静地将食物送入自己的嘴中,而立希则是恶狠狠地盯着爱音,就像是要杀人似的。而作为争执的根源,高松灯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不知该说些什么打开话题。
沉默就这么蔓延开来,整个食堂也随之静默,仅剩下餐具与餐盘碰撞的声响,静的可怕。
……
…
.
"素世,空闲吗?"
不疾不徐的步伐停下,那满面的笑意也因此消逝些许,本该充斥柔和的眼神微微眯起,如同锐利的刀刃。听到熟悉的声音叫唤自己的名字,素世转过身去,以他人有些陌生的姿态,去应对声音的主人。
而在正式的谈话前,素世首先温和的下达命令:
"抱歉了,我有事情与若叶任务官商讨,可能得请你去忙别的事情了。"
"了解,那么祝您谈话愉快。"
说完后,素世的秘书便先行告退,她快步离去,仅留下一处安静的廊道,供两人畅聊。
"小睦,我说过了吧?虽然私下能直呼名字,可公务上还是得称呼我为长崎任务官喔。"
"抱歉……"
"下次注意点就行了,总而言之……小睦,这次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
素世的语气变得比以往低沉些许,那熟悉的笑面也崩塌,变为了更加舒适平常的冷漠面容——看起来像是在发怒,不过实际上,这是素世放下了交际面具,更为真实的姿态。
睦踌躇在原地,思虑着言词,就这样维持了沉默许久,素世倒也没有因此而烦躁,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睦的发言。也大概是过了约莫一分钟,睦才准备好对素世开口,她慎重且仔细地吐出第一个字符,开口说道:
"请你,帮帮祥子。"
听到"祥子"二字,素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嘴角下意识地垂落。
睦能感觉到,素世正在生气。
她清楚这个请求会让素世发怒,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出言劝说……哪怕这个请求,已经说了无数次。
素世的确实因此恼怒,不过她不会随意将这份怒火倾泄在自己宝贵的友人身上,可即使是友人的请求,她也绝对不会做出肯定的回应。
"小睦,你清楚……要撤销对丰川祥子的通缉,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素世的人脉,可以做到。"
"但这毫无意义啊,小睦……我们的人生,可以不用再跟她扯上关系了,好吗?"
意料之中的拒绝,这样的场景,小睦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从最底层的炮灰,直到能决定数支队伍生命的任务官,这样的转变,让两人不再需要去送命,依旧能享有优渥的薪资及权力。可素世的态度,从对祥子行踪的探求,转变到现在的不屑一顾,似乎也是源自于此。
"小睦,我还是同样的条件——如果小睦你能够接受现在的自己,那么我就答应动用人脉,撤销对丰川祥子的通缉令。"
素世的条件,让睦一切的话术便被堵回了肚子里……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太过漫长的过命情谊,让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太过深刻。
"Crychic不会结束,可绝对不会留下丰川祥子的位置。"
言语决绝、信念坚定,这是素世的执念、执着、执拗……仅有这等,她决不会放下信念。
而在两人熟悉的谈天时,一股吵杂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谈,两人默契的转过头,看到的是……正在相互拉扯的立希以及爱音,以及在旁打圆场的灯。
看到这些熟悉的身影,一股无奈自素世的心里涌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