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仪式中途更换新娘的服装……这个主意,不错啊。”
他一边浏览着完成得堪称完美的文件,一边慢悠悠地捻着自己的胡须。
这里虽被称作办公室,但大部分公务都被他一股脑儿推给了宰相。
他不过是名义上的“国王”,平日里就是个只知道追逐女色的无用之人。
“费用还是会很高啊。”
“是啊。虽然大哥那边也在想法子削减开支……但准备时间大幅缩短,这实在太要命了。”
“没办法。要是悠哉游哉的,就会被帝国吞并啊。”
看完文件后,他把文件还给儿子,缓缓转动肩膀。
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最近身体各处时常疼痛。
“真不想变老啊。”
“父亲您晚上玩乐得太过了。稍微节制一点怎么样?”
“哈哈……我只是个等着退位的没用国王。这样就行了。”
“哦哦~ 好可怕好可怕。”
在帝国和共和国不断扩张领土、发展为大国的过程中,这位国王曾抵御他们的进攻,击退众多阴谋,堪称一代明君。
而眼前这个悠闲坐着的人,才是这位国王的真实模样。
“哈夫伦。”
“嗯?”
“关于伊娃的礼服……向全国的店铺发出订单,让他们竞争。就说要挑选几件最好的,在婚礼当天使用,这样煽动一下,他们肯定会不计报酬地制作。”
“用宣传效果来换取免费的服装费用?”
“对阿尔古隐瞒实情,按成品价格向他收费,然后把这笔钱挪作他用。”
“您还真不愧是父亲啊? 居然连儿子的钱都要榨取。”
“这有什么关系? 伊娃的收入高得没边儿。就算承担所有费用,她也能轻松支付。”
他哈哈大笑着,抿了一口葡萄酒。
那愉悦的侧脸,与其说是国王,倒更像一位普通的父亲。
“好吧。那件事我会安排好。”
“对将军们的疏通工作呢?”
“已经完成了。这次算是比较轻松的任务。”
“那问题就在于贵族那边了?”
“没错。那些受帝国影响的贵族纷纷表示反对。
看样子他们是在争取帝国使者到来的时间。”
“向帝国摇尾乞怜的愚蠢贵族。要是能把这种蠢货一网打尽,那就轻松多了。”
“独裁者也不是一无是处……但那样就没法寻欢作乐了吧?”
“那可就麻烦了。我把工作推给你们就没意义了。”
国王又放声大笑,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他其实还没到衰老的年纪,尤其是下半身,年轻得令人惊叹。即便如此,国王威尔还是把所有工作都推给了两个儿子,每天懒散地享乐。
即便被人在背后嘲笑“老了人就变了”……他依然坚持这种行事风格。
正因为如此,身为儿子的哈夫伦总会忍不住想。
“要是父亲下令去出差,这点问题不就能轻松解决了吗?”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比不上奠定这个国家基础的国王。
“这点事确实能解决。但接下来呢? 之后又怎么办? 我也不再年轻了。在死之前,必须培养出能继承国家的人……否则这个国家就会灭亡。王族和贵族死了无所谓。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国民。这是统治国家之人的义务。”
他深知儿子的想法。
确实,两个儿子都做得不错。但还远远不够。
所以为了反复锻炼他们,如果有必要,哪怕从悬崖上把他们推下去,甚至用石头砸他们也要让他们成长。通过这样的锻炼,应该能造就守护国家的国王和王弟。
“就看你们俩能不能跨越这一关了。”
“是是。不过父亲……您有一点说错了。”
“哪里错了?”
“这次是三个人。阿尔古也干劲十足。”
“这样啊。这样啊。”
国王开心地笑着,端起了酒杯。
“那还真是选对人了。”
“是啊。他头脑不差,却毫无野心。为了伊娃,他愿意全力以赴。只要伊娃稍有危险,他就会不惜牺牲自己去保护她。
可以说他是理想的结婚对象。”
“确实如此。不过……我们对他做了不太好的事。”
“嗯?”
“把他叫到这种地方,强行让他‘结婚’。”
正常来说,这实在是过分。
没错。如果阿尔古体内的“高梨”是个普通人的话。
“但那家伙……说能和伊娃在一起,开心得都快死了。”
“……这是真的吗?”
“真的。这次婚礼上,他要求做出‘伊娃是唯一的妻子’这样的宣言,还说‘希望能写得更完美些,让周围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之类的话。”
“……不能再娶其他人了吗? 只能有一个妻子? 他这样就满足了?”
“他似乎就是这么想的。如果真的能只娶伊娃为妻,他会积极配合。”
“这样啊……”
虽然一时难以相信,但如果是每天与他接触的人说的,应该就是事实吧。
“我们对那孩子原本做了错事。我本想着,要是能稍微弥补一下这个罪过就好了……看来与伊娃结婚,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奖赏。”
国王如释重负,轻轻晃动着酒杯里的葡萄酒。
“哈夫伦。我以国王的身份命令你。”
“是!”
“务必顺利举办这场婚礼。若有人企图破坏他们二人的关系,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将其铲除。明白吗?”
“近卫军首领哈夫伦,谨遵国王陛下的命令。”
“嗯。就交给你了。”
行礼完毕,儿子正准备离开办公室,却停下了脚步。
“话说回来,父亲。”
“怎么了?”
“带女仆进来可以,但要在床上做。”
“你这蠢货。那样还怎么尽情展示我色迷迷的样子? 这可不行啊。”
“……我只看到您玩得很开心。”
他想着“你起码要有点分寸”,视线从的父亲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