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堆积在半空中上,如帷幕般将天空层层遮住,透不出半点光亮。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见泷原将迎来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请各位居民到临时庇护所避难。”
慌乱的人群几乎是同时涌向庇护所,一时间各街道人满为患。
“快给老子让开,没长眼睛吗?”
壮汉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少女,却扑了个空,差点被从后面冲上来的居民推倒在地。
“什么情况?”
壮汉明显感觉到刚才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不禁揉了揉眼睛,可周围全是人,哪里有刚才少女的身影。
一阵寒风吹过,壮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闷头逃离了此地。
晓美焰一只手放在胸口,能感到温热的触感,还能听到碰碰的心跳声。
可刚才壮汉的手径直穿过胸口,像是穿过了一层薄雾没留下半点感觉。
他们看不见我。
那我是什么东西?
和天上的家伙一样吗?
晓美焰缓慢仰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无比巨大的“人”悬浮在空中,几乎要把整个天空都遮盖住。
“这个世界需要雨,更多的雨才能洗刷所有罪恶。”
那个“人”发出一堆从未听过的咒语,晓美焰却听懂了,只见它左手握着一根羽毛笔,扎在巨大的裙摆上轻轻搅动,就变成了浓稠的油彩。
然后它捻起沾满油墨的笔随手画出几个符号,豆大的雨点砸在还未逃离的路人身上,却有着浓硫酸一样的威力,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融化成了一地墨水。
见到有人暴毙的人们更加恐慌,拼命地向前挤,不少人摔倒后被一拥而上的人群活活踩成肉泥,为道路染上猩红,整个城市宛若一张荒诞而瑰丽的画卷。
“晓美焰,你在这里啊,没受伤吧。”
晓美焰的注意力都在带来灾难的“人”身上,连头都没转,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却被吸引了全部视线。
那是一个粉色的女孩子,她半边身子都被砍去,撑着一张残破的弓走在湿滑的路面上,每一步都会让身上的伤口扩大几分。
走到晓美焰面前时,少女身上已遍布裂痕,像一个濒临破碎的瓷娃娃,可她的笑容依旧温暖,不含一丝杂志。
“不…不要,你会死的。”
明明不认识,可晓美焰的心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抓住,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暴雨顷刻间向这里逼近,少女看着噬人的雨滴,眼中的坚定还是消失不见,变成了一抹难以化开的绝望。
“是啊,我要死了,只有小焰能救大家了。”
“小焰,你能回到过去,救救那个被□□欺骗的笨蛋的我吗?”
“我答应你,求求你别走。”
“不要—”
晓美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压迫感从身体各处传来,然后是在木板上奔跑的声音。
“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从床上掉下来。”
晓美焰呆呆地望着母亲,感受着温热的手掌抚摸着她头发的感觉,泪水终于奔涌而出。
“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知道,就是感觉好难受,心脏好疼。”
母亲贴上晓美焰的额头,又侧着身子听着她的心跳,眼中满是忧虑。
“要不今天还是不要上学了,身体要紧。”
“不要,妈,我好着呢。”
晓美焰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小脑袋依偎在母亲怀中,软声道:
“一个人带在家里太寂寞了,而且再不上学就赶不上了。”
“真是的,来,妈给你梳头,第一天要给同学一个好印象。”
晓美焰乖乖坐在母亲腿上,手指梳理着她的秀发,舒服得她不禁要叫出声,一双白嫩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小焰,梳头可是很亲密的事情,只能让最亲近的人做。”
“知道了,小焰最爱妈妈了。”
在母亲的巧手下,两只麻花辫很快扎好了,晓美焰站在镜子前欣赏,不成想一直穿着病号服的她穿起校服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宽大的校服将瘦小的身体遮住了,只露出白嫩的不像话的手和脸蛋,再加上眼镜完全是一副一心向学的乖乖女的样子,连母亲都忍不住感叹。
“咱们家的小焰越来越漂亮了,要是被小混混看上了怎么办?”
母亲的视线不禁向下移,看到了女儿的飞机场,用手捏了一把后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地方没继承妈,想当年…”
“妈,快走了。”
晓美焰被母亲不正经的动作羞了个大红脸,赶忙领着书包冲出家门。
家门口是等待多时的父亲,今天是女儿上学的第一天,他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亲自送晓美焰上学。
但比起温柔的母亲,一板一眼惯了的父亲显然不擅长与女儿沟通,从晓美焰上车起两人就保持沉默,一直到学校。
“爸,我走了。”
“等…等一下。”
父亲叫住了即将逃离的晓美焰,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
“去年没赶上你的生日,这是爸给你的补偿。”
“要是缺钱了跟爸说,别委屈自己。”
那是一本包装精美的书,晓美焰刚接过,父亲就像完成了任务,逃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