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身份,然后混入人群当中,在日后公开身份的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行为,至少比我们当初愚蠢的操作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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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学前,虽然雷鸣在短暂的闲暇中只能在图书馆对着书本打发时间,但是雷鸣号可也是没什么事情能做。
日丹诺夫厂里的工程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很快,她的舰体就可以自由…才怪,舾装还没完呢,试航就更别提了。况且舰长还没有呢,也没法现场表演舰长坐在马桶盖上开始造船(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惊悚的想法?)。在水里泡着得了,嗯,就这样吧。
把注意力从舰体上移开。鲍里斯在百忙之中还抱着他那糟糕的冷笑话不放,瓦列里陪着她去图书馆借阅各类作品,船厂里的舰体也在逐渐完善。日子过的很规律,雷鸣喜欢像这样稳定、规律的生活。
不过,如果各位图书馆员工,比如谢尔盖耶夫娜同志,能看在她天天去图书馆的份上,不那么好奇她的年龄就更好了。瓦列里不得不为她的假经历额外增添了严重罕见病来解释她的外表与证件年龄严重不符这一问题。
幸运的是,这个年轻人沉稳的话语很能使人信服。当然也可能是员工们并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缘故,毕竟,他们平常看上去还是下意识把她当成了可爱的小孩子来对待。
另外,她也一直不习惯“佳莉娜”这个名字,不像“雷鸣”,那才是她的本质。因此,每当有人叫她的假名时,她总会慢半拍——这使她显得更不像一名正常的女青年了。但是为了普通人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再忍一忍吧。
在临时住处,鲍里斯还给她突击了许多军队中基本的内务条例和战术动作,免得她一下被人看出来不对劲——这也不能怪她啊,总不能让她在没下水时以幽灵态从船厂溜到本年度新生当中参加训练吧。好在,她很诡异的一学就会。
后来想想,其实记忆镌刻的过于牢固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时,她还会和鲍里斯他们谈在这里的感受,对外界和未来的想法。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瓦列里总会这样讲,两个五年计划取得的成果是最好的例证。鲍里斯会强调遇到的困难很多,但也是用轻松的口吻讲的,听上去像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解决。
她和瓦列里还探讨过人生,又或者是船生的意义。年轻的小伙子也不确定一艘船的目标会是什么,但是他讲了讲他对此的认识,“…当回忆往事时,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没错,正出自于她刚刚看过的某本书,也是他从头到尾读过好几次的书。
总之,这几天无事发生,在进入学院前的最后一点时光就这样被消耗掉了。
她会怀念这一切的,特别是怀念瓦列里这个沉稳的年轻人。
因为她那和瓦列里年龄差不了几岁的一帮子新室友们,有些过于活泼开朗了。
一开始,他们可能是在讨论刚收拾好的空了许久的空杂物位…床位会有谁来,结果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差点把下巴一起丢到地板上,于是,难得的抑制住了他们的本性。看到他们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还有那正式的像是在上台发言的神态,她简直可以想象到这群人心里能有几万匹羊驼呼啸而过。
当然,这不怪他们,如果她看到一名目测应该还在上小学,顶破天了最多在中年级而不是军校的女孩子说她已经成年,是她的同学,甚至是她接下来的室友,成为光荣的红/军中的一份子,她也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哦,可能她会先怀疑那人是不是另一位舰娘。但至少看在整个列宁格勒周边目前只有两艘船是特殊的,而且目前普通人也不应该知道舰娘的份上,她的舍友们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她不得不向他们扯出那番罕见病的说法,再加上孤儿的假身份(其实也没假到哪去),这很有效的结束了当前的话题,至少亚历山大·约瑟夫里奇·彼得罗夫看上去懊悔的像是要把一分钟前的自己揍个半死。
尼古拉·奥列格耶维奇·斯特列尔科夫很快就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伊万·伊万诺维奇·科列斯尼科夫(他的名字真的很缺乏创造力)则是很绅士地向她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搬她带着的那两个箱子——它们的大小就算加一块和她的舰体相比也是微不足道,但和她的人形比起来就有些不对劲了。她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把轻一点的,没装钢条的那个箱子递给了他(钢条和油很顶饱,尽管基本不会吃,她还是会囤上一点)。
直到这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寝室。
……
自打进了学院以来,从各项科目的学习训练到与同学教官的关系,一切都还算好,除了她那有着过度创造力与青春气息的三位室友。
在课堂,或者训练场地上还好,他们还会收敛一点,还算像个学员。可一旦让他们放松下来了,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伊万可能还算是个正常人。
尼古拉后来变成了二傻子。
亚历山大先天就是大傻子。
什么叫做为了把知识灌进脑子里而比赛在头上顶一本又一本书?最高纪录是亚历山大坐着叠到了上铺边缘?
什么叫做在出宿舍右手路边的第三颗树附近偏外侧养了根草?那完全就是野生的吧?
什么叫做“曾经也养过一小会的海鸟,可惜他呆了没两分钟就飞走了”?你们是不是对“养”有些误解?
对,是应该保持礼貌,敲门也是基础礼仪之一。可为什么这仨人出门也要敲门?是为了得到门外隐形人的出门许可吗?
对,鞋子是应该擦的锃亮,地板也应该保持清洁。可为什么连一切可触及到的木制品都被那俩活宝磨的快比靴子亮了?是要用光芒四射的寝室把所有人都闪瞎吗?
对,有一项爱好是好的,有益身心健康。伊万像是要把篮球粘在手上一样,尼古拉身上永远带着一本书,好吧,还算正常,但亚历山大的手里从用树棍拼的长柄剑(他单方面宣称的,尼古拉坚持认为那是砍刀)到看起来就是粗木棍的有着灾难性音准的小笛子——她简直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木头人——都会随机出现。更让她理解不能的是,每当这小子掏出来这些玩意,尼古拉就会率先发出某种类人的叫声,然后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他们还会问她要不要参与,当然只有拒绝的回答。
天哪,这里真的是炮/兵/学院,而不是什么精神病院吗?
雷鸣理解不能。
她真的很想念瓦列里的沉稳,还有鲍里斯的冷笑话。
甚至鲍里斯的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