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拍岸,浪花不断撞击礁石的声响为乐正毓提供了极佳掩护,直至他踏入灯塔范围百米内,黑猩猩都未能察觉异常。
斗士精神颓废,早已不是当初那位战绩辉煌的斗兽场明星,几乎整天宅在灯塔睹物思人,身心皆被囚禁在了过去。
若非那个“虫人”咄咄相逼,它甚至懒得和对方计较猎物归属,能替传教士守护好“光明”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事与愿违,背地里有婚介手册搞事,斗士注定难以安度余生。
“喝!”
即使仇敌毫无防备,乐正毓也不会手下留情,左臂肌肉迅速鼓动膨大,转瞬间化作一条粗壮的赤红蜈蚣。
虫首凶神恶煞,整体身披坚甲其状如龙,每条步足形态各异,功能也一应俱全。
“哦,差点忘记义父说过,开大要喊出招式名才更有气势,那么……天龙百戏!”
伴随乐正毓厉声怒喝,赤色蜈蚣匍匐蜿蜒疾行,产生的恐怖破坏力撕风裂地。
“轰隆!”
灯塔遍布岁月痕迹的墙面霎时开裂,一道朱红长影忽闪忽现,巨响石破天惊。
剧烈震动将位于塔顶的斗士掀翻,继而从半梦半醒中回神,慌忙抓住栏杆朝下方张望。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它浑身冒冷汗,哪儿来那么大条百足虫?
惊恐之后,意识到对方正在破坏灯塔的斗士勃然大怒,机械臂马力全开,随手拧起一支摆放在身旁的长矛对准蜈蚣投去。
“当!”
钝锈的矛头被坚硬甲壳轻易弹开,根本无法延缓对方攀爬速度,转眼间,身体比水桶还粗的蜈蚣直扑黑猩猩胸怀。
斗士见状打了个哆嗦,哪敢让如此可怕的怪物靠近,直接翻身从塔顶一跃而下,随即单手扣进墙缝减缓滑落速度。
目标消失,蜈蚣却不依不饶,灵活掉头追击,身体两侧异形步足也开始发力,利刃、尖刺、勾爪等凶器接踵而至,欲将仇敌除之而后快。
敌方攻势迅猛,斗士一时间应接不暇,只能抬起钢铁臂膀护住自身要害部位,等待机会出拳反击。
然而掌握主动权的乐正毓没有丝毫迟疑,站在塔下七八米外操控蜈蚣臂持续输出,很快便将斗士揍得皮开肉绽。
这还没完,大剂量复合毒素顺势从伤口侵入对方体内,势必要给仇敌带来无尽痛苦。
“哈吼!”
斗士吃痛,忍不住呲牙咆哮,手臂内小型魔能内燃机超负荷运转,为它提供强大动力,含怒挥拳轰向蜈蚣身躯。
去死!
黑猩猩紧抓快、准、狠三大进攻要点,铁拳势如破竹,手肘处散热孔同时排放出滚滚黑烟,附带光污染特效极具视觉冲击。
岂料蜈蚣动作远比斗士想象敏捷,步足猛踩摇摇欲坠的墙壁借力闪展腾挪,旋即盘卷而上缠绕住对方来不及收回的铁胳膊,用力实施绞杀。
“咔嚓啦!”
缺少维护保养的机械臂顷刻间发生多处断裂,整条右手宣告报废。
重要武装被毁,斗士顿时大惊失色,可还没等它想到办法挣脱束缚,乐正毓又有了下一步动作,拉扯住对方抡圆膀子狠狠砸向地面。
“碰咚!”
斗士犹如划破天际的黑色流星,一阵失重感过后,身形重新出现在直径五六米宽的深坑之中。
“咳……”
全身上下千疮百孔的斗士呕出大口鲜血,内脏相继破裂,碎骨扎穿多处器官,俨然已进入生命倒计时。
为了彻底消灭仇敌,乐正毓不惜使出自己目前最强变化招式,短短十七秒就消耗了他80%以上体力,幸好成功打残了对方,这波偷袭完全不亏。
乐正毓深呼吸了一口咸腥空气,捂着恢复原状后虚弱无力的左臂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黑猩猩还没死。
自己刚才使用蜈蚣冲撞姑且算打中了对方十九拳,剩下八拳是现在上去补刀,还是求稳等着鞭尸呢?
趁乐正毓纠结复仇方式之际,斗士艰难地控制剩余那条机械臂撑起上半身,努力抬高视野,想要知道是哪个混蛋对它痛下杀手。
黑发、紫瞳、光膀子肌肉男……哦,原来是他……哼,果然是他!
勉强看清楚袭击者容貌,斗士悬着的心总算死了。
对方虽长得像人,但跟码头上勤劳朴实的工人、驻守圣树的虔诚圣骑士,以及研究所里的聪明学者相比,整个就一野蛮粗鲁的疯子,甚至不如它这只黑猩猩懂人性真善美。
虫里虫气,你……也配当人?
斗士笑容凄凉,用尽最后力气回头望了眼已经垮塌的灯塔,在自己心脏停止跳动前,默默激活传教士为它加装在机械臂里的众生平等系统。
随着自爆开关被按下,斗士此刻内心格外平静,脑海中如走马灯般显现出与搭档从相识到分别的点点滴滴。
“冠军一旦失败便不再享有荣耀了吗?别那么沮丧,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那个英勇无畏的斗士!”
“斗士,快用你无敌的新手臂抓起这串香蕉试试!哈哈哈,恭喜你又能爬树了!”
“野兽的力量是有极限的,为了超越普通物种,你应该学习使用人类的武器,比方说长矛。”
“敌袭!那群冒险者好像不太对劲,他们根本……可恶!斗士,请助我一臂之力,必须守住这座重要的灯塔!”
“毒气泄漏?开什么玩笑,所长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肯定有内鬼!”
“圣树的病情还在不断恶化……看来轮到我为守护众生贡献出自己那份微薄力量了。”
十分抱歉,没能保护好灯塔,对方实在太卑鄙了,来骗、来偷袭我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年黑猩猩。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终其一生都受到命运摆布,或许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叮!”
少时,斗士机械臂内部某个神秘仪器赫然迸发出刺眼白光,大爆炸紧随其后,炽热圣火肃清邪祟,直接将方圆百米夷为平地。
烈烈火光中,乐正毓狼狈撤退,凭野性直觉侥幸躲过一劫,而那条陪伴他数月的裤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高温下破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