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3日,东京的某个大医院。
「病人已经昏迷三个多月了,而且以前都会有人来看望他的。」
「是啊,以前的女朋友和他的表弟都会来看望他的,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来了。」
「真是可怜的家伙啊,明明这么年轻,才21岁。」
伴随着医疗器械的滴滴声,两名负责照顾病人的护士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
病房上的灯发出暖色的灯光,看起来不至于太悲观,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圣诞霓虹,也挡住了一些噪声。
「嗯?」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器的滴答声,忽然变成了一阵刺耳的「哔哔——」长音响起,仿佛将空气都切割开了。
监护仪的屏幕上,原本跳动的波形瞬间归于一条直线,屏幕上大大的红色字『心停止(しんていし)』不停闪烁着。
「心率停止!」
护士大声喊道,一边按下墙上的急救按钮。外部广播随即响起:
「コードブルー!401号室!」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主治医生和另一名护士推门而入,手套和急救设备都还未完全准备好。
医生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大声问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情况怎么样了?」
「心率刚刚停止,呼吸无反应!」
护士一边汇报,一边开始胸外按压,冷静而熟练地喊着节奏。
「一、二、三、四…」
医生迅速检查病人的瞳孔反应,摸了一下颈动脉,又拿起听诊器贴近胸口,动作一气呵成,但随后却短暂地停住了。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是在确认结果。
「……」
「停止按压。」
医生低声说道,手慢慢放下听诊器。
「医生?」
护士迟疑地停下手,看着医生。
「没有心跳,也没有自主呼吸,瞳孔完全散大,很遗憾,他已经死了,至少在我赶到之前就死了。」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青年,面色苍白,正如医生说的那样,已经去世了。
「好了,死亡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正午12时21分14秒……」
「……」
在确认其死亡后,护士为其盖上了白布,接着,开始试图联系其家属。
「诶?怎么都没有回应啊?难道他的家属都不理他吗?」
「好吧……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很快,过去了半个小时。
「家属还没来吗?已经让医院通知了。」
「没有,登记的联络人都联系过了,要是一个小时内没回应,估计也不会来了。」
另一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
几分钟后,医院暂时决定将青年的遗体安置在冷库,因为没有人来认领,所以才有这个决定。
「确认姓名为真木卯,1992年1月12日出生,生于东京新宿……」
护士推着病床,轮子的轻响在明亮的走廊里回荡。走廊尽头的冷库房间闪着绿灯,自动门在感应到推车时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冷藏柜。
冷库内的空气冰冷而干燥,护士轻轻抬手将床推到一侧,打开了一个冷藏柜的门,准备将遗体移入其中。然而,她刚俯下身想掀开白布时,手却停住了。
「诶?这是什么情况?」
护士发现了一只手伸出了白布,但是,早已确认了真木已经死亡,而且在运输过程中也十分小心,不太可能因为护士而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没有整理好吗?」
护士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轻声念叨,随后将白布重新整理了一下,继续准备将真木的遗体放入冷藏柜。
就在这时,真木的那只手抓住了护士的手腕。
「啊啊啊啊……!」
真木猛的一身从床上坐起来,接着,眼睛立即恢复了收缩,原先苍白的皮肤也变得有血色。
「这里是……那里?」
「啊啊……来人啊!」
「……」
大概十几分钟后,医院前台。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出院文件递给真木,他一边签字,一边注意到对方仍旧畏畏缩缩的眼神。他轻笑了一声,懒散地说:
「不用怕,我不咬人。」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送您到前台吧。」
「医生们都一直议论为什么一个人已经被确认死亡了还能复活过来,而且,躺三个多月还能站起来不受限制,实在是有点……」
护士勉强的挤出了一点笑容。
走出医院后,真木抬头望了一眼外面的高楼,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喃喃道。
「假死?是个不错的说法。不过,我还真想知道……如果根据他们说的情况,确实是令人深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回忆起昏迷前的片段,却发现脑海中空白一片。只有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隐隐在耳边回响。
「醒来吧……你的生命还未结束。」
「什么声音?」
真木左看右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先回家吧……」
「……」
大概又是10分钟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真木坐着公交车,回到了家门口。
「啊……是我的家啊。」
真木原本怀着笑容,准备进入屋里时,发现了家门口花园上锁了。
「上锁了?没事,我的钥匙之前医院保管的还在……可以开门。」
真木推开家门,冷风从他身后卷入室内。他的脚步踏在熟悉的地板上,却感觉这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家有些许不同。
客厅里,姨母正坐在茶几旁,手中翻着一本账簿,桌上放着热腾腾的茶。而在沙发的另一端,他的叔叔,身着传统的男士和服,手里夹着一支香烟,似乎刚处理完某些事情。
听到门声,姨母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迅速站了起来。
「卯……你回来了?」
叔叔的动作稍慢,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目光上下打量真木,吐出一口烟后,冷冷地开口说:
「回来了啊。」
真木站在门口,缓缓将外套脱下,挂在门边,动作显得格外沉稳。他扫了一眼客厅的布局,电视屏幕上是播放的新闻画面,声量被调得很低。他目光停留在桌上几张账单和文件上,随即移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是啊,我回来了。」
真木的声音低沉,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姨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急忙把桌上的纸张整理成一叠,放到一旁。
「回来就好……我们这几个月,一直挺担心你的,毕竟,你的母亲和父亲,也就是我的姐姐和姐夫,他们都在那场车祸丧生了,除了你。」
真木走向客厅,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是吗……」
叔叔不为所动,摆摆手,说道:
「别误会,我们是觉得你回来就好……」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想法,虽然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你昏迷了三个月。」
「好了,别说这些了……卯刚回来,先喝点茶吧。」
姨母拿起茶壶,接着,倒茶给了真木。
真木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和账簿,账簿的第一页上写着「资产分配清单」,真木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
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吧,毕竟好久没有出去外面逛逛了。
随即,真木离开了家门,走在外面。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室内发出,而是直接钻进他的脑海。
(他只是回来坏我们事的……)
(早就该放弃他了……)
(如果他再多管闲事,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真木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屋内的两人,却发现门关的好好的,没有声音露出来。真木的眉头轻轻皱起。
「幻听吗?怎么突然会听见这种东西?」
「算了,得先去处理一下事情,就是去把之前假死期间的麻烦事解决了,晚上去加奈的家拜访一下吧……」
加奈即是真木的女朋友,即使真木进入了昏迷,也一直去看他……直到某天。
很快,时钟指向了傍晚六点。冬天的东京天黑得很早,夜幕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城市。
真木站在一栋熟悉的公寓楼下,抬头看着三楼某个亮着灯的窗户。
真木的表情平静,眼神却藏着一丝寒冷的锐利,他本想按响门铃,却注意到门居然是虚掩着的。
「看来这里没有关门啊。」
真木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也有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餐桌上摆着两个红酒杯,其中一个还留有未喝完的酒。沙发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真木的目光扫过客厅,直到他听见卧室里传来的轻声交谈。
推开半掩的卧室门,他看到了两个身影。
他的表弟真木泉,正靠在床边,随意地翻弄着手中的一叠文件,而他的女朋友,加奈站在一旁,低头沉默。泉看见真木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哟,卯,你还活着啊?」
泉的语气中满是轻蔑,他将文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缓缓走到真木面前,仿佛在审视什么。
「抱歉啊,虽然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现在是我的了。」
真木看着泉,没有回应,只是用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和在家里看到的很像,应该就是同一份。
加奈站在一旁,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怎么?」
泉轻笑一声,拍了拍真木的肩膀,语气懒散又讥讽。
「想说我不该动你的东西?你不应该活过来的,你会毁了我……」
泉不停的挑衅着真木,应该是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
真木低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睛,冷冷地说:
「你喜欢在这里说话吗?」
「什么意思?」
泉挑了挑眉。
「我们出去谈谈。」
真木转身走向门口,语气平静,让人感到一些阴森。
泉愣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带着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跟了出去。
「可以啊,我倒想看看你能说点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公寓外的街道上,路灯昏暗,周围也没有人,真木站在路边,转过身看着泉。
「你夺走我的一切,还觉得自己很有理,对吧?」
「当然,我比阿卯你懂得怎么用这些东西。哦,对了,还有你的加奈,她可从来没想过等你回来。」
他说着,嘴角扬起更深的嘲讽。
真木的拳头微微握紧,寒冷的空气中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隐约有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会永远尊重我这个兄长吗,真木泉。」
真木抬起头,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泉被他突然的变化弄得有些发愣,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
突然,真木的身上猛地燃起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在他周围盘旋,颜色像是地狱的冥火,像是某种死亡的能量,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吞噬,下一刻,蓝色的火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身影,化为了一个罗马骑士模样的人形。
灰色的盔甲覆盖了他的身体,黑色的底衣在风中微微摆动,像是虚无本身的化身。
面都被一个灰色的面具遮住,那面具的造型像是一个罗马的皇帝,冷酷而威严,抽象化的面具显得一些现代感。
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武器,形似船锚,尖头又是像放血槽一样的东西,应该是一个恐怖的武器。
泉吓得连连后退,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向他。
「或许吧,我本该死去,但你却让我明白,死亡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泉立刻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轿车,慌乱中打开车门点火了然而,还没等他驶出几米,真木的武器猛地甩出,钩住了车尾。伴随着一声巨响,整辆车被硬生生地拖了回来,泉被巨大的力甩出车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颤抖着爬起来,试图逃跑,但真木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真木!我是你的表哥!你不能杀我!」
真木没有因为泉的话做出什么反应,他举起手中的船锚状武器,用力劈下。泉的身体被瞬间劈断,蓝色的火焰从他的断口处燃起,最终将他的身体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应该的……你做的很好……)
「什么声音?」
真木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不……我还有事要做…」
几分钟后,公寓。
「泉怎么这么就也没回来,发生什么了?」
这时,门铃响了。
「来了?」
加奈打开门,看见了真木,手上还拿着一把沙子。
「好了,这么想和泉见面的话,下地狱见吧。」
说完,真木将沙子扔到她脸上,加奈的眼镜暂时被蒙住了。
接着,真木变成了那个「骑士」,站在加奈面前。
「你……你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惨叫声结束了,应该,真木也消停下来了。
吓得半死的加奈被真木一拳击中胸口,死没死不知道,应该是得躺很久起不来了。
(现在不是结束……真木卯……)
(因为你即将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