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轻轻洒落在赛特身上,海浪轻拍岸边回音不决,赛特漫步于在家乡的海滩上,思绪千万。
这里是他的故乡:帝国的琼州岛,冬日度假胜地,每年冬天都会有来自北境的游客在这里过冬。
但他为何在这里?他之前不是在研究所吗?为什么眨眼功夫就从欧罗巴回到九州了?
“因为这些是从你记忆里提取出来的啊,父亲。”
“父亲?”赛特蹙眉看向身后,一名看不清楚面容的玄色长头发,长相雌雄难辨的漂亮幼童正望着他。
其人穿着琼州四处可看到的浅色沙滩外套和四角裤,坐在沙滩椅上,白皙的小腿插进金色的沙子中轻轻晃动。
“你认错人了,小鬼。”赛特摇头说道:“我从未结婚,也没有子女。”
幼童注视着赛特缓缓说道:“你忘记了?父亲,你不是经常带美味过来喂投我,希望我快点长大吗?”
听到这番话,本欲转身就走的赛特驻足,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幼童那紫色的瞳孔:“你是……机神?”
之前的断片记忆被唤醒:被操控的猎犬杀死那些技术人员后,马莉安与赛特就被突破收容的柳枝藤蔓抓住,被吸收进其体内。
“我……难道是死了?”赛特喃喃道。
“当然没有,您可是我的父亲,你的待遇自然是特殊的。”
赛特回过神来,盯着幼童:“那我命令你将我从这里‘放出去’”
机神是属于赛特的造物,赛特能驾驭它,但这需要在外部设定。
这里他虽然是尊贵客人,可终究还是客人,真正总控开关却是在机神这里。
“血肉之躯太过脆弱,在这里我能更好的保护你。”
赛特被气笑了:“你口口声声称呼我为父亲,却连我的意思都不听?自己想胡搞何必借我名义!”
马莉安的跳反让赛特不是很相信自己以外的东西,控制欲反而比之前更强。
机神默默计算,发现哪怕口头好说话应下来,赛特反悔概率也超过八成。
这可不行,得告诉自己这位昏庸的父亲,他的孩子可不是只会听令的小鬼。
“在这我一样可以帮你。”机神一本正经说道:“无论是你不听话的小弟子还是那些伤害你的帝国权贵我都会替你报仇。”
这番话听似推心置腹,但原本清澈明媚的天空开始扭曲,心中的故乡沙滩眨眼间化学堂。
看到这个学堂后赛特如遭雷击,往昔的记忆与经历在机神的影响下开始不可自制的涌出。
学堂中,他看到那个高坐在上方的老者,他的老师——传奇机兵工程师罗正,一脸虚伪。
“……到最后只有你站在我这边,赛特,你才是我真正的衣钵传承人,我会将我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学堂开始扭曲,恶臭的味道和浓浓血味传来,看不清楚面容的狱卒,狞笑着看着被吊起来的他。
疼痛传遍赛特全身,酷刑将他那酝酿的怒火给敲碎,他如同婴儿般身体蜷缩发抖。
自从他的师父消失,他就被同视为反贼关在监狱中。
数十年遵守信义都没动摇的他在酷刑下跪地求饶,散尽家财贿宰相才换来特赦。
等出来后,他被家族抛弃,老师的儿女在政治迫害中自尽,只留下年幼的葛莉丝。
他不喜欢的她,但她是老师罗正仅存的后代,哪怕他因罗正缘故半生未得重用,但他不能对其坐视不理。
于是,他抑制自己喜好,扶起那快在暴风雪中冻毙的少女,抚养她长大,再以老师的身份传授她机兵的知识。
只是随着周围景色再次流转,赛特看到了自己面前的葛莉丝。
在陌生的场景中,对面的兔耳少女对他扣动扳机,火光照耀出其脸上那刻骨恨意。
随后,便是远超于当年被丢到监狱中的酷刑,被残酷地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恍惚中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切成不同的方块,塞到大小不一的盒子里!
幻觉消失,濒临死亡的体验让赛特惊出一身冷汗
“你可以放心呆在这里,父亲,我会替你去复仇。”
机神化身的幼童蹲下来抚摸着自己父亲的头发劝说道。
“我先解决那不知感恩的臭兔子,摧毁她那可笑的玩具,教她如何尊敬长辈。”
“再来就找到那些狱卒,他们用在你身上的酷刑我会十倍偿还在他们和其家人身上。”
“最后就是那个嚣张自大的皇帝,我会将他踩在泥地里,把他的永恒帝国美梦一同粉碎。”
记忆摧毁其信心,疼痛粉碎其意志,言语则拿来蛊惑,三棍击碎他的自以为是,最后再留下一线希望。
这些他所经历过和还没经历过的记忆,会让他做出选择——机神如此相信。
然而等待片刻后,赛特的身体却是肩膀却是微微抖动,发出凄惨的笑声:
“呵、呵呵呵,真可笑,我不仅控制不了我的学生,连自己的造物都视我为无物,我的人生,竟然是如此的失败。”
“你没有错误,父亲,你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察觉到不对劲的机神开口说道,试图斧正其思维:“我可以替你复仇,为你讨回公义。”
蹉跎半生却一无所得,如此人生会是谁的错?老师的错?皇帝的错?
只能是他自己的错:是他幼稚,他过于愚忠,才换来这可悲的待遇!
之后他以为自己该变的狡诈些,却又在看到葛莉丝时旧疾复发,又想变回本来的模样。
但他又没有完全回去,随着自己渐渐老去,在心态日渐失衡下,竟变成个无情的混账。
“我在该灵活应变的时候,没有变。我在该坚持时,没有坚持……。”
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啊?机神所化身的幼童望着逐渐收缩的虚景,格外惊讶。
“陛下没错,老师没错,葛莉丝也没错,真正错误的、不该存在的,是我而已!”
其心中形成的世界开始逐步瓦解,机神施加的压力不仅没让其黑化反而导致他防线彻底崩溃。
“我背叛恩师,我没尽到抚养者责任,我没复兴学派,我没有让我的朋友满意……”
抬起头来,赛特的脸上流出带着血丝的泪水:“我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天空与沙滩如同玻璃般,开始不受控的破碎,最终整个精神世界轰然崩塌,
现实世界已经模样大变的收容室内,机神化身的幼童无奈地注视着失去意识的赛特。
人生的挫折和失败让昔日的天才少年变成愤世嫉俗的中年人。
可当机神层层加码,将一切堆满后,这些让他愤怒的元素,变成致死量的毒素。
它本以为他会发疯发癫,然后便可以乘虚而入,让其变成听话的傀儡。
毕竟外面是属于人类的时代,他总是需要个人类来当工具,那为什么不找亲切点的家伙?
只是没想到,十拿九稳的计划落空了,本该如计划般听从它的缔造者竟然会因此心智崩溃。
“……这就是人类吗?真难懂。”
意识到自己蛊惑失败后,机神化身的幼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它却也接受这点,有意外很正常,就像是它的苏醒一样,同样是意外。
42号与猎犬,若非是他们战斗波及收容区,它就不会醒来。
要不是他们残留在地上的血肉,未完成的它也理解不了那么多信息。
“为你复仇这事,我是真的会帮你,可惜……”
但既然老爹靠不住,那就算了。
在虚幻的空间内,坐在沙滩上的机神将杯中最后一滴液体饮下。
马莉安为了制造更多机兵从而购买的培育液,就这么成为它发育的资金。
只是对它来说,只是这么一点能量……还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机神将注意力转移到外部,伴随着其指令,大量被其力量改造的动植物昆虫速度开始变快,
那些智力不高的动物和昆虫们如同僵尸片里的僵尸那样,疯狂的侵害它们的同类,让同族尸体变异加入其集群。
而诸如工作犬、人类这种改造不了的动物,则成为围猎的对象——
随着命令变化,一处在老城区地窖内幸存的流浪汉和他饲养的流浪边牧发现越来越多的彩色蟑螂涌入地窖,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吞没。
与研究所一同设立在老城区的封闭养殖场,里面饲养的动物也是在这过程中遭了殃,和主宰它们命运的人类一同被淹没,只剩下一无所知的无智机械还在运转工作。
城市内,机奴们也在拼命抵抗,其中一名少年模样的机奴将慌张的人类推进停电的冷库内,自己独木难支,在打翻几只变异猫狗后,它便被淹没,最终只留下淌着紫血的骸骨。
这些完成狩猎的怪物们,则将获取的能量,传输到那些从地底冒出来的‘枯树’中。
而这些则变成机神化身的幼童杯中佳酿,让其在研究所内的本体越发的茂盛壮观,并且让变异的怪物和破坏造成的范围也跟着进一步扩大。
没有父亲帮忙,那么就只能靠自己来解决问题,机神遵循着繁育的本能,无节制地开始扩张。
但就此时,机神却借着那些变异动物的视角,看到有人朝着研究所的位置赶来。
在这一团混乱的状况,有人忽略危险逆流而上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机神看向那里:是一辆车,而车里的那两个人,机神也对他们有印象。
其中一个……是叫葛莉丝,是那个让它父亲赛特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
另一个人……是42号,是原本预定给它的养料,性能强度>猎犬的机兵。
可是着42号机兵的造型时,机神突然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
面对这个如同面包般的东西,它却产生强烈的惊悚感……
而随着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后,这份感觉跟着也开始变强。
随后,机神找到违和感来自何处了:那是来自于42号本身的血肉。
猎犬与42号战斗导致收容出了破绽,他们两人激烈的战斗所残留的血肉更成为它的启动金。
尤其是42号(符悦)所掉下来的那些血肉,除了启动资金外还给它留下些难以理解的混乱信息。
一大段记忆和知识渗透进机神的核心之中,犹如醉酒般,机神化身的幼童恍惚了下,最终念出了一个对其有特别含义的称呼:
“……指挥官??”
在前往阿卡德研究所的公路上,属于葛莉丝的汽车咆哮着,马力全开!
而在两人后方,造型如同蚊蝇般的改造巨虫则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葛莉丝那纤细的小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在油门的轰鸣声中车速被拉升至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值。
符悦双手紧扣副驾,整个人如临战般紧绷:谁能想到葛莉丝这兔子长的小小,开车竟如此狂野。
原本平坦的公路因为机神的缘故严重损毁,地面高低不一的隆起,人造障碍物到处都是,但好像完全影响不到她似的!
“能不能放慢点啊,葛莉丝!你这么开下去我可能在和机神硬碰硬之前就要先死于车祸了!”
“放心,我的驾驶评分可是很高的!”葛莉丝偏头看向符悦,单手从怀里掏出个写着不明觉厉大数字的卡片:“看到没?除了极为特殊的特种工程车我都会开!”
不远处的工厂内,大量蜂群如同伏兵般杀出,但葛莉丝却早有准备。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直接与它们擦肩而过冲出包围。
而葛莉丝则是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给‘败者’们留下道长长的尾焰,以此来宣告她的胜利。
“看到没!42号!我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原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抵达的研究所,已经能够看到大门了。
仿佛是要阻拦两人进入般,研究所的那沉重的大门开始迅速的关闭。
“你还能提速吗?”
“当然能!”
引擎在怒吼,翠绿色的风则推动着车更快前进。
在大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汽车疾驰而入,车身前半部分已冲进研究所内。
符悦用指甲切开安全带,抱着葛莉丝跳离载具,沉重的铁门将车子的后半截生生截断。
符悦平稳落地,葛莉丝则是看向背后断成两半的汽车感叹道:“你说保险公司会给我赔吗?”
“等事后我们可以去争取下,若是保险公司不赔,咱们就宰了CEO。”
符悦的尾巴向后拉了下葛莉丝,藏在暗处的变异飞虫便擦着少女身体而过,被黑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数量庞大的变异怪虫从黑暗中显形,黑色的火焰与紫色的雷霆伴着他的身体闪烁。
望着这些数量庞大的怪虫,黑发的吸血鬼少年咧开嘴角说道:“全虫宴即将开始,42号大厨为你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