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莎健步跃起,踩过几级席位,稳稳落入竞场,伏蹲卸力,随后起身小跑。
“尼,什么情况?”她在两人的几步外放缓脚步,发问道。
“你也看到了,很奇怪……但索莉德说她没问题。”
瑟珀尼抬头回应,又很不放心地俯身,想要检查伤口,奈何角度不好。所以她轻轻拥住索莉德的肩头和腿根,索莉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轻柔的动作所牵挟,半个身体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这下艾莉莎也看清楚了,是一道不太好处理的伤口。虽然远不到致命的程度,看起来也没有伤至脏器,但重点不在这里。
“这绝对不正常,我还没见过谁能一击穿透这种等级的铭文。”艾莉莎说着,重新环视了一圈,仍然无果。
瑟珀尼没接话茬,拽了拽艾莉莎的裙角。
“唉。”艾莉莎一叹,抬手将笼罩的魔力和血液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收回目光,从腰间的浅口袋里抽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弯下身子,解开索莉德的衣服,开始压迫止血。
魔力的本质还是病毒产物,所以必须削减感染的可能性——这可不是一般的病毒,过量接触是要出问题的。现在瑟珀尼的手已经出现轻度【绽放】,不能进行止血,只能她来。
尽管艾莉莎的力度已经非常温和,不断传来的痛觉还是令索莉德闷哼数声,再加上断断续续地喋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唔……”
索莉德想挣扎着坐起,又被瑟珀尼给摁住。
“索莉德,别乱动,伤口被撕裂就不好了。”艾莉莎出声提醒,待血液渗出变少之后,迅速叠起手帕压在创口,解下领口的丝巾紧紧缠了几圈,扎了个蝴蝶结。
人类没法接受魔法治疗,所以暂时只能采取这种简陋的措施。
“好……粗略包扎了一下,但只是止血,这里没法消毒,我们得先到外面去。”
艾莉莎说罢看向两人,又问:“还能站起来吗?”
瑟珀尼应了一声,索莉德点点头。
“那就好,我先去找伊丽格特女士,顺便把技术员叫过来。”
“等等——”索莉德突然喊住了迈步欲走的艾莉莎。
“艾莉莎,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闻言,艾莉莎停步转身,微微张大瑰红的眼睛,道:“还有什么事情?”
索莉德又咳嗽两声,抬眼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和包括技术员在内的人,提起我受伤的事情?”
……包括技术员在内,什么意思?为什么这种始料未及的事情会被索莉德要求保密?
“……原则上来说,我必须将可能威胁友人的一切异常情况上报。”艾莉莎轻轻瞥了一眼瑟珀尼,平淡道:“不过,我更想听听你这么要求的原因,索莉德。”
她看着索莉德在瑟珀尼的搀扶下起身,朝她怀歉一笑:“诶,多谢你的体谅,我不磨叽,这次受伤是因为我的术式。”
艾莉莎的修眉扬起,但眼里的神色好像又没有特别惊讶,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她点点头,张唇发问:“‘苍色黑心菊’吗?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听听它导致你受伤的原因。”
“原因啊,”索莉德捂着伤口,沉吟片刻,道:“我不是很清楚,开启术式就可能受伤,差不多是承担攻击的效果。很多年前就有这种情况,近些年伤口一次比一次严重。我知道的就这些。”
承担攻击?谁的?什么时候的?来自哪里的?
艾莉莎蹙眉,紧盯着索莉德,不肯挪开目光。不过几息后,艾莉莎还是摇摇头,放弃了继续询问的念头,又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好的,我了解你的苦衷了,索莉德,我先带你去消毒吧。”
说罢,艾莉莎走到瑟珀尼身旁,接替了搀扶索莉德的角色。临走前,艾莉莎向瑟珀尼投来一个眼神。
瑟珀尼摇头,道:“快去吧,别让我担心。”
于是艾莉莎不再坚持,搀着索莉德慢慢走远,直到石门轰隆隆地打开,又轰隆隆地关闭,淹没二人的身影。
目送二人离去后,仍在原地的瑟珀尼轻叹一声,俯身拾起半烂的剑,打量半天,心疼地塞回剑鞘。
“改天得去给索莉德好好赔个不是,希望她能早些恢复。”她嘟囔着,望了一眼石门的方向。
其实她也对于索莉德的说辞抱有一丝疑惑,但这世上的术式从来都是独一无二,假设一种说法的错误,不代表另一种假设就正确。与其进行无意义的猜疑,还不如选择相信对方呢。
方才艾莉莎的意思,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关于是否上报技术员的选择。
那并不好,虽然瑟珀尼知道艾莉莎很大程度上是为她才这么做。这种情况已经有过很多次了。
瑟珀尼又绕了半个场地,发现了先前被劈断的剑体——公地私用,她总不能给清理人员增加太多负担。
“好,这下就没问题了……”瑟珀尼自语着,俯身正要拾起那断裂的剑体,余光却忽然打量到手腕下方的一块血点。
血还很新鲜,并不黑,在皇女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因为伸手拾取的动作而脱离衣袖的遮掩,所以之前并没有被注意到。
血?应该是索莉德先前咳的血。瑟珀尼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
失去了衣袖的遮掩,血的气味暴露无遗,被无意识地吸入琼鼻。
瑟珀尼的眼神忽然一滞,瞳孔微微涣散,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凑到鼻下细细闻嗅。
她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下一刻吻住了那一滴血,鲜红的液体被灵巧的舌头敛入口腔,又被急不可地挤入喉咙,摄进细胞。
生物的本能使她的体温攀升,脸颊、耳顶乃至脖颈都温艳如火,与一瀑垂披散落的银发相衬。早已无法控制的理智只能竭力让她发出惹人遐想的支碎雅声。
娇躯因不断喷涌的快(再屏蔽sigema)感而颤抖不停,跪倒在地也不愿松口,一抹涎水溢出嘴角,坠滴如丝,为失态的皇女再次添抹一分媚态。
“唔……”瑟珀尼闷哼一声,无力自控,只凭自重侧身摔倒,任由快(这个也是)感峰潮过后的乏力和倦意席卷全身,大口喘息。
冰凉的地板,重影的视角,赤红的瞳仁失焦颤动,少女的喘息中掺杂着娇柔的哭腔,瑟珀尼处在神似重感冒的体感中感受天旋地转,身体已经因为多巴胺的过度开支而劳累不堪,神经元却还保留着过量的兴奋传递导致全无困意。
许久,瑟珀尼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用软绵绵的手抽出手帕,勉强擦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和涎水。
“这算什么……我喝到致幻剂了?”
她颤巍巍地撑直身子,两腿侧叠,拍了拍沾灰的丝袜,又用手背掩着嘴咳嗽两下。
瑟珀尼很庆幸没人看到她出糗,单是一点破碎的记忆都没有脸去回想。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快,超出预料,所以瑟珀尼不得不细想几分钟以回忆起因。
她记得自己不小心喝了一滴索莉德的血,口感芳甜清爽,一点也不腻,很清透,精凉美妙的味道被吞入腹中竟然刺贯全身,甚至在某个瞬间都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敢肯定,她没喝过比这更好的东西,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但奇怪的是,这滴血对她的吸引力简直超乎意料,单单一滴就驱散了大部分的自控力。
瑟珀尼揭开袖口,看了看原先那处血滴所在的地方——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一点黏糊糊的涎水。
唔,又搞脏裙子了,希望不会太麻烦莱婕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