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区分炼金术与暗黑炼金术呢?学术界普遍有两种观点——
什么?遵不遵守等价交换?这位观众,虽然暗黑炼金术很厉害,可它终究还是炼金术。等价交换,炼金的基石,哪怕炼金之神现世、也不能动摇等价交换的基本准则。
言归正传,炼金术,something for something,重点在于for,交换,暗黑炼金术士总能想到什么法子,在其中获取自己的利益。当然,这是最基本的暗黑炼金术,在这之中,还有更深邃的邪恶炼成方式:
人体炼成。
将神秘与自身的血、骨、肉混合,作为素材置于天平之上,换取无法想象的力量——
当然,这无比凶险,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玩死。
不过还好,荣珏是炼金术大师,不管是普通炼金还是暗黑炼金,他都是。
猩红的潮水像是囚牢,将双方笼罩,在一方死亡之前绝不会允许任何生命逃离,与肉眼可见的锁链不同,空气只是变得越来越潮湿,猫咪砂糖人的四肢一点点变得沉重,可它却没有一点办法。
bang——
骨刃在一次次碰撞中早就变得坑坑洼洼,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荣珏和砂糖人身上也落下大大小小的伤痕,可双方都没有停下脚步。在一次次的试探、战斗中,砂糖人终于明白荣珏之前话语中,那个人类词语的意思:
不死不休,你死,我活。
又一次骨刃的碰撞声响起,两人拉开距离,不约而同地选择喘息片刻。
说来奇怪,明明砂糖人双手都有利爪,荣珏只有一只手、身上的伤口也更多,可男孩的状态看起来比砂糖人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砂糖人大口喘息着,腥甜的空气传入肺中,给它带来针扎的刺痛,可此刻的它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想获取更多的氧气。
场地的变换并没有缩短双方的差距,荣珏的身体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暗黑炼金术并不能抹去感官上的疼痛,可他仿佛感受不到这些,一次次以伤换伤、一次次化险为夷,成功将敌人逼入绝境。
它只觉得眼前的男孩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命、而是批着皮物的什么东西!那漆黑的意志像是脊椎,牢牢支撑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在达成目的前绝对不会倒下!
男孩的眼睛明亮得有些吓人,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瞳孔里熊熊燃烧。
“来吧,第二回合。”
他挥着骨刃,对着敌人发起冲锋!
砂糖人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不知谁的鲜血流入眼睛,将它眼前的一切染个通红,男孩手中的骨刃像是死神的镰刃、向自己挥来!
“怪物!!!”
它终于崩溃了,向着身后的潮水逃去,可结局又怎能如它所愿?等它耗尽体力,穿过红到发黑的幕布,原以为能看到太阳的光芒,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猩红的潮水,和男孩狰狞的微笑——
“surprise!”
男孩掷出手中的骨刃,穿过那如同破布般的身体,巨大的力量席卷而来、带着砂糖人飞出数米,将它牢牢钉在地上!
“怪物!怪物!你这个怪物!”
失去理智的砂糖人破防怒吼,仿佛这样就能把恐惧和死亡拒之门外。
荣珏没有在意败者的悲鸣,他脸上的狰狞已然消失,如果忽视掉他的断臂和伤口,男孩看起来和放学路上的高中生没有什么区别。
“不要看到你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喊怪物啊。”
荣珏俯身,抬起血肉模糊的右臂,被切割的断臂有着和骨刃一样尖锐的骨刺,对准砂糖人的眼睛。
“人类之后要面对的,可比你、比你现在看到的东西,要怪物不知道多少倍呢。”
他用力刺下!
“炼成。”
漆黑的炼金阵在荣珏身畔出现!四周的猩红潮水涌入砂糖人的身体,顺着断臂回到荣珏体中!
两人终于重见天日,不过回到小巷的,只有荣珏一人,和他手中不断跳动的怪异器官。
“唔——”
荣珏面色苍白,战斗结束,他也顾不得什么,连忙靠墙坐下,左手捂住伤口,炼金术的金色光芒出现,没有让鲜血流下。
“呼——呼——还好我技高一筹。”
他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脸颊落下。颤抖的双手伸向口袋、努力掏出烟来,却发现它在战斗中被蹂躏成碎片,只剩下不成形的烟盒,根本不能抽了。
“看来是命运不想我抽啊。”
荣珏笑骂着,将一口未碰的烟盒扔在地上,只是这轻微的动作有些过于激烈,他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咳嗽起来,腥甜的气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该死,亏空好严重!
胜利并非没有代价,尽管他最后回收了一部分力量,可暗黑炼金术的消耗还是大的吓人,此刻他光是维持着神智就已经拼尽全力。
如果此刻昏过去会如何?荣珏不敢去赌,他不敢幻想自己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不行!不能拖了!
他瘫坐在墙边,举起刚刚获得的战利品——那是闪着光芒的器官,人类任何一种语言都无法描绘出光芒的颜色,那东西仿佛还有生命,跳动着、像是在呼吸,光芒伴随着呼吸闪烁,显得格外诡异。
“希望你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和那些砂糖人有些区别。”
荣珏咬牙,将器官对准自己的胸膛——
“炼成!”
漆黑的光芒亮起,他再一次对着自己使用了暗黑炼金术!这一次,他要将这枚砂糖人的器官炼入身体!
“嗯啊!!!”
要紧的牙关也挡不住低沉的怒吼,荣珏只觉得有一团火焰被自己封入胸膛,痛苦灼烧着他的血肉,他恨不得打断自己的每一根肋骨——
忍住!一定要忍住!只要不影响炼成,自己不会有任何排异反应!可如果自己没有控制住炼成,就会像滴入强碱的酸液,身体炸得比烟花还碎!到时候身后这面墙都放不下!
可疼痛并不会根据他的想法减弱,刚刚经过死斗的身体给不了他任何支撑,反而成了不断累积的筹码,将他向着死亡不断推去。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只差最后一个念头!荣珏就要——
“祥子......”
祥子,祥子!祥子!!!
对爱人的思念支撑起了他的脊梁!死亡的筹码被一把打空!他撑住了!
代表着炼金术完成的光芒一闪,荣珏大口喘着粗气,没有心思体会身体的全新变化。
“总觉得...”
荣珏拿起骨刃,这是他用断臂炼成的武器,可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将其接在右臂上,一阵奇痒难耐的刺痛在右臂上出现,伴随着一阵不受控制的颤抖,完好无损的右手出现在他身上。
“真神奇啊...”
荣珏伸展着右手的五指,他还能感觉到骨刃,好像自己用力一拽就能把它握在手中,可现在自己的右手没有任何异常,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完美得像是维纳斯的作品。
唔,肚子好痒——
荣珏眼前一黑,与怪物死斗、数次暗黑炼成都将他的意志仿佛压榨,最后将右手恢复更是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终于累倒了,身体像是断了线的人偶、落在地上,靠着墙陷入沉睡。太阳终于从云层后跳了出来,阳光轻轻安抚着男孩一尘不染的脸颊,看不出半点血污和痛苦。
祐天寺若麦关闭摄影、放下手中的手机,神情复杂地看着昏睡的男孩。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过去,阻止那个鬼迷心窍的自己,安心在便利店打工,不要想着拍个大新闻、跟着他们来到这个小巷。
我该怎么办?
她对这个男孩还有印象,虽然那时的他带着口罩,不过若麦还是认出了这个把工资还给自己的男孩。
“明明是个孩子,却偷偷买烟,差点害得我扣工资!”
她一脚踢开不成样子的烟盒,烦躁得想转身就跑。
可目睹全程的她又不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见死不救。
“啊啊啊啊!祐天寺若麦!你一定是疯了!”
女孩将荣珏背在背上,男孩轻的像一张纸,若麦很轻松地就把他固定好了位置。
她抿了抿嘴,在脑海中构思好隐蔽的路线,向着自己的出租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