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琥珀历多少年来着?
2159?还是2160?
算了,还是想着去河间地挖些土豆来吧,再晚点就该上冻了。
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踉跄两步摔倒,双手被磨破了皮却见不到几滴血渗出,他脸颊黢黑多处皮肤干裂,却仍不忘爬到一旁的树荫下,看着树根旁长出的新芽,眼神几乎快要冒出光来。
刨了十几厘米后,他小心翼翼的剥去那块状根茎处的最后一片稀薄土壤。
“这土豆活灵活现,就像一个大胖小子。”
年轻人的嘴角裂开,干皱的皮肤难掩欣喜。
就在那块状根茎被年轻人轻轻拽起时,一发子弹突然穿过这块根茎与他手掌的连接处。
根茎径直落入一碟飞过的铁腕,这位年轻人的视线也随着铁碗飞向北边一个面向凶恶的男人手中。
“哇吼,今天终于不用吃土咯。”
“我了个去!”
年轻人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至于他为什么不追上去与那凶恶男人拼个你死我活,很简单,他已经饿的走不动了。
两眼发昏,胳膊略有些浮肿,年轻人仰天长叹道:
“难道我莫雷金今天就要饿死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了吗?”
对,眼前的年轻人叫莫雷金,理论上十天前他还是一位在湛蓝星某大学攻读以太能源学的学生,当时的他正播放着卡农练习曲,和自己的粉毛搭档一起做关于奇物在以太反应下的量子隧穿实验。
尽管学校里已经在传自己和粉毛搭档的绯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事离发生还有一段距离。
虽说那个粉毛搭档经常找各种理由凑过来,不过莫雷金常与她在一起的根本原因还是粉毛搭档优秀的动手实验能力,这点上不得不说,即使是帽子尖尖的灰长直学姐来了恐怕也得甘拜下风。
至于为什么要急着做这项危险实验......
自从黑塔离开后,整个湛蓝星已经没有人懂以太空间跃迁技术了,如果自己不去做,恐怕等绝灭大军到来后,这片星域的人都将成为“毁灭”脚下的尘泥。
作为曾经这项技术的理论提出者之一,自然也被政府请来去做这项高危实验。
所以果不其然,实验出现意外自己也被传送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莫雷金眼白布满血丝,用着仅存的一点力气继续往北走去。
诡异的荒漠里零星几株哀伤的草,莫雷金盘算着日子,今天应该就到新巴比伦戈壁的北部边缘了。
莫雷金心里暗自嘀咕着,结果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户人家。
砂砾与泥土围出的房子在干燥的戈壁里极其坚硬,感觉甚至可以连续抵挡多次炮火的攻击。
“咚咚咚!”
莫雷金用关节轻敲了两下。
好烫的门。
不过没有回应。
诶?莫不是我饿的连敲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疑惑的莫雷金决定这次用手掌拍下去。
谁知“咣”的一下,这门直接被撞开了。
莫雷金踏过门槛时发现,这门其实没锁。
环视一圈客厅,只有一副老旧的木质桌椅,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里安静的出奇,与外面连天的爆炸声格格不入。
难道主人出门时忘锁门了?
不过看这样子确实不需要锁门,毕竟客厅离家徒四壁就多了一副桌椅。
莫雷金心里腹诽着,缓缓走向厨房。
他咽了口唾沫,站在并不存在的门前鞠了一躬。
“借您家一点粮食救急,我已经好几天没吃到正经东西了。”
莫雷金饶有礼貌的翻找着,土锅,土灶还有用于储藏食物的厨房地下室。
一无所有,或许这家人也去逃难了,又或者早已死于战火。
......
新巴比伦戈壁的最北端,一圈铁丝网围出的地区,那里附近聚集着不少逃难而来的难民。
只有荒芜,连铁丝网外围的野草甚至都已被啃食殆尽,犹如蝗虫过境。
只不过没有人敢越过那片铁丝网罢了。
终于,莫雷金长途跋涉来到终点,他来到这片铁丝网前,看着上面标识的高压电,瘫坐在地上。
黄沙弥漫的土地上无半点生机,也没有一滴雨落下。
远处的尸体早已只剩枯骨,仅剩的一点肉丝也被烘烤的如同硬纸板。
莫雷金有些恍惚,他躺在地上看着炎热的日光贪婪吸取着自己身上的水分,地面烫的让人只想跳脚。
真是操蛋的人生!
这时,他好像看到他的粉毛搭档一脸急迫的凑近,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在说渴不渴啊,我喂你喝水吧。
粉毛搭档好可爱啊!
可惜这不过是一个社畜打工人临死前最后的幻想罢了。
莫雷金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以减少能量消耗。
铁丝网的另一边,一位身着红色宫廷长裙的小巧女人正一手端着手机一手握着寻呼机听着些什么。
旁边的侍从们也听不懂所谓的贵族用语,只能颤抖的承受着眼前少女的怒火。
“气死我啦!这一点也不好玩儿!”
因为手机一直接收不到信号,少女气的直跺脚。
而手机上显示的最后一段信息是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段新闻。
“新巴格达市已陷落,查理曼尼苏丹下落不明,同时馆中奇物也下落不明!”
如今新巴比伦河间地,大首领示德在几次混战后成功拿下了新巴格达市,不日便可抵达他忠诚的切克汗峰。
那是决定南北两国命脉的旱地水塔。
届时,示德将拥有随时威胁北方洛克市安全的能力。
“诶呀!”少女沮丧地坐在椅子上,铺开地图,在南方的新巴格达地区画了个叉叉。
如今奇物已丢,帝国又失去对新巴格达市的掌控,百姓陷入恐慌,多个城市进入紧急戒严状态。
而在示德将重型火力迁往新巴格达市之前,少女这边的线人桑博.科斯基却离奇失踪了。
即使是走在前方的示德急行军也不曾见到桑博.科斯基的身影。
不过少女并不担心桑博.科斯基的下落,那个狡猾的假面愚者是死是活还是半死不活都不影响乐子神的计划。
她真正关心的是藏于新巴格达市的那件奇物,楼梯上的水母。
“嘶嘶!”
一串秃鹫的哀鸣惊得少女差点丢掉手机,恼怒的她随着视线望去,中间的年轻人正一动不动躺着,而那年轻人正是莫雷金。
十几个衣不蔽体的难民此刻眼神里满是欲望,仿佛他们眼前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块风味十足的肉干。
那是将死之人,少女只是瞥了一眼,她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盲目引进难民只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这暂不符合乐子神的利益,接到指令的少女拒绝了跪在铁丝网外的难民。
只是给他们扔了最低限度的食物。
少女一如既往地临走前看了一眼,其中一块面包扔到了中间的莫雷金身上。
少女走了十步,预想之中是抢夺声却没有出现,无论是难民还是秃鹫。
嗯?
“那是谁?呵呵!”少女先是疑惑随后爽朗的笑出声,她朝身旁荷枪实弹的护卫勾勾手指。
“去把那个深蓝色头发的家伙抬过来,我倒要看看这次为什么没有人敢上去抢那块面包!”
“属下这就去办,尊贵的花火.哈尔曼松.凡.莱茵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