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的穹顶在震动中迅速崩塌,在这种突发状况下,葛莉丝大脑一片空白。
故事中灾厄到来前会有具体的铺垫,但实际上大半灾难当事人都很难反应过来。
对很多人而言,都是前一秒还在做重复好几年的事,下一瞬,不少人走完一生都碰不到的劫难就会立马降临。
变故来的突然,在这瞬间葛莉丝只是本能地扑向坐在一边的黑发少年,用自己那薄弱的身体为他挡住那些不断脱落下的碎石与尘埃。
这是个非常愚蠢的举动:机兵身体素质能够抵挡的东西不需要保护,而机兵抵挡不了的东西人类那点肉自然也是没用。
但脑子发木的葛莉丝完全忘记了这点,身体比脑子先动,直到些许碎石落在其身上时,吃到痛后她才醒悟自己做了可笑的蠢事。
不过葛莉丝想象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难道传说中死亡只是一瞬间没有痛苦是真的?
耳边尚能听到惨叫声,兔耳少女困惑地转身看向身后,却发现一个黑色的恶魔尾巴却是出现在自己头上
那是符悦的尾巴:它伸到葛莉丝的背后,其尾部直接展开,将那本会要了葛莉丝命的巨大残骸稳稳抵住。
“呼——”符悦艰难地将脸从葛莉丝的山谷之中拔出来,调侃道:“我要真是人类的话,没死在地震里也要死在你的怀里了。”
“啊,不好意思啊……”脸上只是有些灰扑扑的葛莉丝这才迟钝地松开手,这才让符悦走出山谷。
符悦护住葛莉丝的身体,他收回尾巴用手用力一推,便将那人力不能推动的重物直接掀开。
他站在外面,伸出手抓住葛莉丝纤细的手臂,认真劝说道:“以后可别干这种傻事了。”
仰望着那在黑暗中发光的蛇状赤瞳,兔耳少女讪笑着说道:“下次不会啦~”
等两人爬出来的功夫,就看到在不少机奴在手动挖掘各种碎石的画面。
“你们有没有受伤?”没走几步,一名身材矮小打扮如同二次元里萝莉碧池辣妹的机奴少女背着药箱过来。
在确定葛莉丝没受到什么伤害后,这名机奴少女就松了口气,然后被其他机奴叫过去,给个手臂骨折的人类进行临时措施处理。
望着那些自发开始救援的机奴们,符悦挑了挑眉,问道:“我们需要去帮忙么?”
葛莉丝犹豫咯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这里给他们就好。”
符悦带着葛莉丝离开崩塌的影院,背后机奴少女们喊着:“1、2、3——”的口号,渐渐听不到了。
影院外,那些矮小的房屋大半已经坍塌,矗立着的大厦墙体遍布裂纹,地面道路如同静脉曲张般隆起,四周的汽车载具不是被压扁就是因车祸瘫在路上。而那些靓丽如超模般的机奴们则是如同蚂蚁般四处奔走将埋在废墟各处的人类伤者和同族前后抢救出来。
之前还很平和的城市,就这么会功夫,便变成了灾难片现场。
符悦眺望着四周的灾后景象,眉头紧蹙问道:“这种灾难经常有?”
葛莉丝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翻出手机去查看,上面没任何消息线索。
有些离谱且不合常理,而符悦看到葛莉丝的这个反应就知道不正常了。
他示意葛莉丝站在原地不动,他双脚踩在倾斜的大厦上,开始飞快地在上面奔跑。
换做往常,他刚开始跑就会成为人群瞩目的对象,但此时却已经没人在意他,所以他很简单地就跑到最上层。
符悦如同刺客信条里的刺客那样蹲在上面,红色的瞳孔远眺四周,越过乱七八糟的街区,最终找到了线索。
“找到什么了嘛?”符悦改造后的新器官将地面上葛莉丝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我看到了些东西,就是我现在面朝着的……哦,就是你背面的位置,那个方向。”
符悦眯着眼睛说道:“越往那里,损害越严重,似乎事故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咦,那不是我们研究所的方向吗?”葛莉丝惊讶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里符悦心头一沉,原本只是当单纯的好奇,但听葛莉丝这么说却感觉不像是偶然了。
察觉到符悦的在意,葛莉丝便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去找点无人机看看?”
“无人机?你现在去买?”
兔耳少女脸上露出坏笑:“嘿嘿,这个时候当然是去‘借’啦!”
符悦便看到原本在地上的葛莉丝向着街对面的一处店铺跑去。
等符悦从上面跳下来后,就看到葛莉丝从里面拿出好几个装着无人机的盒子走出来。
“我去,零元购!”
“这个情况特殊嘛,我看店主和机奴都不在,咱们就先用着~”
看着葛莉丝要当场拆箱激活,符悦连忙阻止她:“别蹲这么近,要干坏事好歹要走远点!”
“对哦!还是42号你细心呢!”
说罢,两人戴着无人机远离那片街区将其拆开。
尽管这些无人机带了防盗加密,但葛莉丝随便操作几下,那些过程就被跳过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加入了一些相关俱乐部,所以对这些有些了解。”
在葛莉丝熟练的操作下,数个无人机同时升空,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而无人机上传来的画面和信息,远远比符悦作为机兵看到的更多、更细致。
甚至在刚飞上天的时候,很多街上的、和建筑内可能是遇难者的位置都被打上标记。
地面上有人将无人机当成救援,开始从高处招手,葛莉丝操控的无人机在那附近盘旋了下。
这种好像不明意义的动作,落得符悦目光中,他脑海里却是传来:“那片区域有人遇难,快去救援!”的认知。
它是烙印在机兵这类人造物身体中的一种特殊信息,这信号做出没等多久,就有闻讯而至的机奴赶到前去帮忙。
不过葛莉丝也没有忘记目的,随着体型最大的那个无人机远去,借着其镜头便看到那里的样子:
靠近研究所附近的地面,已经千疮百孔,地面的裂纹和隆起的泥土块让那里变的跟战场遗迹一样乱七八糟。
相邻的老城区房屋损毁的比街区还严重,更邪门的是,在街道和废墟中能看到许多昆虫、动物的死尸。
而在个没有屋顶的房屋中还看到如流浪汉般的三男一女,他们衣衫不整,从彼此身上痕迹看到有互相厮打的画面。
不过此时谁是凶手谁是被害人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四个人跟那些动物一样,躺在那里愣是一动不动。
“好像……研究所里长出了什么东西?”葛莉丝有些惊讶,画面持续缩放,最终看清楚那边的状况。
“树?”符悦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我们研究所直接坐标穿越到奇幻世界,长出精灵古树来了?”
这份形容是夸张,因为严格来说研究所并没长出植物,而是它整个外壳被个类植物构造的不明物质所覆盖。
望着这么个东西,符悦却是觉得自己在哪里看过。
葛莉丝看到符悦的反应,问道:“42号你看过这东西?”
“嗯……我的确有些印象。”
他细细挖掘着脑海里的记忆,顿时想到了它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