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决且冰冷的指令,令人难以想象平日里那个温和待人的卫宫士郎竟然还有这么果断的一面。
不过也直到现在,大家才想起来一直没有主动显露出攻击性的卫宫士郎并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实际上,他可是一个能够抵挡住伊莉雅的白鹳骑士,还能与Assassin进行剑术对决的存在。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卫宫士郎的指令同样也传入了伊莉雅的耳中,但她只是嘴角露出一抹轻笑,并未放在心上。
她承认,卫宫士郎确实有一些离奇的存在,不仅让魔力不算充足的他能够投影自己的武器,甚至面对Berserker的突袭都面不改色。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
作为创建了圣杯战争这一仪式的爱因兹贝伦家的一员,没有人比伊莉雅更清楚Servant的运作机制究竟是什么。
无论生前是怎样的英雄豪杰,只要成为了Servant,在一定程度上就与Master绑定强弱了。
而最为直接的影响因素,就是魔力。
以卫宫士郎的魔力,根本支撑不起Servant的长时间战斗不说,还会反过来拖累Servant的能力。
因此,在与Servant的对决之中,Berserker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而且,就算偶尔失利了也没关系,Berserker的宝具足以让他拥有横竖整个圣杯战争的资本,死上一两次根本……等等!
原本还有些自鸣得意的伊莉雅突然皱起眉头,发现了些许盲点。
为什么,为什么士郎要特意嘱咐只杀一次,难道说……
猩红的刀光,一闪而没。
Berserker的宝具,足以让他无视掉无视掉b级以下的攻击,但这份防御在此刻似乎毫无作用。
如同小型山丘一般巍峨的身躯,从中间被一条直线竖着切成两半,光滑如镜面的断口甚至能看到内在结实的血肉。
本来已经快要触碰到黄泉的斧刃停在半空,然后无力地跌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黄泉松开指尖,利刃重新滑回刀鞘之中,将那份血腥彻底封存。
包括在场的所有Servant在内,没有人看清她究竟是如何出刀的,只有那被光滑切开的尸体无声地证明着这就是黄泉的杰作。
伊莉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会,刚才发生了什么?
Berserker明明那么强,怎么会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易地杀掉了。
伊莉雅不是不能接受Berserker被杀死这一事实,毕竟能成为英灵的Servant都是在历史上留下丰功伟绩的英杰,拥有过人的手段并不意外。
她只是没想到,Berserker竟然会死得这么轻易。
士郎的Servant,难道和他一样都是怪物么?
“伊莉雅,不要再任性了,Berserker是绝对赢不了黄泉的。”
看着伊莉雅脸上那仿佛还没接受现状的僵硬笑容,卫宫士郎再度开口劝阻。
只有同样身处虚无之中的卫宫士郎才能明白,黄泉究竟强得有多可怕。
即便是失败的救世主,也改变不了她曾与足以灭世的灾厄为敌的事实。
甚至按照世人的常理而言,他们都足以被冠以好人的荣膺。
不,不可能的,Berserker是最强的!
伊莉雅使劲摇了摇脑袋,似乎这样就能将脑海中的惊惧甩开。
看着Berserker被整齐切开的身体,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惊慌。
“Berserker,站起来!”
仰天的怒吼震耳欲聋,简直就像是发生了时光倒流一般,Berserker身上的伤口被重新缝合在一起。
心脏再次开始跳动,难以言喻的神性重新充盈,仿佛刚才被一刀两断的惨状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宝具:十二试炼】
毕竟生命是不会死去两次的,由大英雄升格为神明的他,又怎么会被同一种攻击杀死两次。
“这才对嘛,Berserker。”
看着已经重新站起来的Berserker,伊莉雅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不过是被杀掉一次而已,Berserker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倒下。
“士郎,我承认你的Servant很厉害啦,不过接下来,你们就再也没有战胜Berserker的可能了,他的十二试炼可是……”
仿佛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回场子,伊莉雅刚想开口表示自己的豪言壮语,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为什么,Berserker的十二试炼,补充不了。
伊莉雅作为Master,有着极为可怕的魔力量,就算是被消耗掉次数的十二试炼,也能用三天的时间进行补充。
理论上,只要操作得当,伊莉雅甚至可以依靠拖延战术,让Berserker在所有Servant手上都死上几次,以达到对所有人免疫伤害的效果。
但就在刚才,伊莉雅打算用自己的魔力立即对Berserker的宝具进行补充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补充的余地。
Berserker的宝具储备,是满的。
但是,刚刚他被杀死了一次的事实,又切实地展现在了伊莉雅的面前。
用自己身为Master的权限仔细查看Berserker的面板,伊莉雅赤红色的双眸顿时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东西。
稚嫩的手掌拍了拍自己可爱的脸颊,这是伊莉雅第一次表现出符合自己外表年龄的无措。
为什么,连篡改灵基,抹去宝具这种根本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能做到。
“伊莉雅,我说过了,Berserker是绝对赢不了黄泉的。”
看着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伊莉雅,卫宫士郎轻叹一声,语气稍稍放缓了些许。
如果可以,他确实不想和伊莉雅动手。
他也知道这么做其实有些过分,不过这是必要的,无论是对伊莉雅,还是对Berserker而言。
“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我能理解你对切嗣,还有对我的怨恨,但切嗣他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过把你从爱因兹贝伦的城堡里带走的打算。”
“吵死了,我才不会听你的话呢,竟然……竟然对Berserker做这种事。”
看着浮现在自己视野中的【十一试炼】的字样,残酷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伊莉雅,自己的Servant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一条生命。
能够恢复的命数与无法修复的损伤所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在意识到Berserker彻底死了一次之后,伊莉雅也变得有些失态了起来。
竟敢……竟敢让Berserker永远地死掉一次。
我为数不多拥有的东西,你们也要夺走吗?
“杀了他们……Berserker,立刻杀了他们!”
伴随着伊莉雅的话音落下,巨大的身影顿时凌空跃起,在半空中遮蔽住了只差一点点就彻底沉入群山之中的夕阳。
不过,这一次的Berserker并未借此在空中向卫宫士郎等人发动袭击,而是落回了伊莉雅的身旁。
毫无疑问,狂化的野兽这一次没有遵循伊莉雅的命令,而是如同护主的忠犬一般,围绕在自己的Master身边。
刻入本能的战斗经验告诉Berserker,那个紫色的Saber极其危险,甚至如果要对自己的Master出手,他很难第一时间回防。
就算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也是有着生命的本能的,即便狂化很容易就让战意将这份本能淹没。
但对于Berserker而言,位于本能之上的,是保护伊莉雅的意志。
“伊莉雅,放弃吧,黄泉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如果你让Berserker继续进攻,那么在他失去下一条生命的时候准备复活,我就会让Rider把你俘虏。”
卫宫士郎的劝告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甚至主动帮伊莉雅分析起了战局。
毫无疑问,在Berserker面对黄泉无法取得上风的情况下,局面对伊莉雅而言是极大的不利。
夕阳彻底沉入群山之中,夜晚的冷风让伊莉雅有些上头的大脑重新变得冷静。
果然,现在只能暂时撤退了啊。
虽然很不甘心,但伊莉雅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决策,幸好士郎看上去没有阻拦自己的打算。
目送着伊莉雅坐回Berserker的肩膀上,卫宫士郎没有阻拦。
今晚与伊莉雅的战斗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如果伊莉雅能就此收手,他也会松一口气。
毕竟,他确实不想跟伊莉雅刀剑相向。
只是,在伊莉雅离开的前一刻,卫宫士郎还是再一次开口。
“伊莉雅,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切嗣他确实从来没有放弃过救你的打算,即便……他也从来没有成功过。”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士郎,因为切嗣他从来就没有守信过。”
冰冷的回绝,伊莉雅让Berserker背过身去,随时准备离开,只给卫宫士郎留下一个背影。
“……也是呢,毕竟那家伙确实是那种自说自话还容易食言的类型。”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卫宫士郎竟然赞同了伊莉雅的说法,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打算放弃。
“这样吧,这里不是谈家事的地方,明天晚上,我会到爱因兹贝伦的城堡去。”
看着伊莉雅的背影,卫宫士郎表情相当认真。
“到时候,我们再开诚布公地谈谈吧,姐姐。”
“……随便你,我不会让你进门的。”
丢下这样一句话,伊莉雅坐在Berserker的肩头,几个跳跃之下离开了卫宫家所在的范围,消失在冬木市的夜色之中。
………………
“真是……有趣”
冬木市最为高耸的建筑之上,一个金发的身影屹立在冬木市物理意义上的顶点,金色的发丝随夜风飘扬。
猩红的蛇眸看着卫宫家的方向,不羁的王者嘴角咧开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