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刚睡醒还体力充沛的镜流，先前在屋子就看着她没合眼的苏祗在经历跨越两个洞天的长跑后，实在是半点体力都压榨不出来了。
于是进了酒店后，镜流就自告奋勇的去找还能供人休息的套间，留苏祗一人在酒店的走廊里休息。
“就在低层找找就行，别走远。”
“好的！”
在嘱咐得到回应后，
苏祗索性就在走廊里找个地方坐下，由着少女在自己周边转悠，反正只要别离自己太远就行。
这里的洞天不同于先前镜流所在的住宅区，四处都是餐馆、剧院等娱乐场所，甚至就连酒店都是装潢奢靡。
地上四处散落的巡镝，也昭示了苏祗的判断。
看了眼酒店内壁挂的游览指南，苏祗挑了挑眉。
说实话初看他还以为这里是那种场所呢，但仔细看指南才发现，这里其实不过是个旅游金街，四处都是些仙舟娱乐和小吃，供外来游客消遣。
但如今往外望去，尽是萧条的景象。
苏祗不是没去过其他的仙舟，那地界到处都是人，随便挑个街区都是人山人海，而这苍城的柳烟巷，人也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现在却是门可罗雀，四处皆是破败。
就连酒店壁挂上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也似乎是在向他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惨状。
“嗯？”
苏祗顺着那干涸的血迹，瞥见墙壁角落处那嵌入石壁的金羽，眉头微微皱起。
他起身走去，将那枚金羽从墙壁中拔出。
金羽入手沉重，宛若精心打造的嗜血锋刃，但苏祗知道，这金羽并非锻造出来的而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造翼者。
曾带领仙舟踏上追寻丰饶之路的引路人，现如今被巡猎星神一箭射穿老家而无家可归的死仇。
怪不得那些步离人不再追赶。
如此一来，苏祗的脑海中顿时想通了些许，随即就准备呼喊去寻找空房的少女：“镜流……”
“苏哥哥，快来这里，这房间里还有热水！”
忽然，镜流雀跃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寻着声音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套房里，少女探着脑袋在门前招呼了几声，随即又兴冲冲的跑了进去。
仙舟民早已晋升天人种，与肉体凡胎不同，能时刻保持身体洁净。但漂泊在外，谁也不可避免沾染风尘。
镜流本就有些洁癖，
先前没有条件就算了，现在每日和苏哥哥同行，当然要好好打理下，不能让他以为自己真是个邋遢的女孩。
苏祗虽不理解一点热水有啥高兴的，但这确实是镜流自两人见面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次。
他摇头笑笑，
手里火焰升起，将金羽化作黑灰。
罢了，机会难得就先让她放松下再说吧。
推门进入套间，
卫浴门前已经整齐叠放着镜流那还带着些许余温的衣裳，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偶尔伴着少女轻哼出的歌谣，朦胧的水汽自半掩着的门缝里漂出。
苏祗看了眼地上摆着的衣裳，感慨镜流对自己的毫无防备，抬头就看见那雾面材质的卫浴门上，少女娇柔的体态隐隐约约映衬在其中，看着颇有情趣。
苏祗顿时哑然，
他曾到处逃避公司的追捕，也是住过不少酒店，自然知道酒店里有着这种配置的通常是什么房间。
“嗯？”
先前急着清洗一番，镜流并没有仔细看这房间的卫浴与普通卫浴间的不同，此时听到动静往门口看去，竟发现半透的门外正站着个熟悉的影子。
苏哥哥？
镜流原本还有些奇怪，但紧接着就想到，自己能看到他，那他岂不是也能……
想到此她不由抬手遮住身子，脸色通红，体温不由升高的她，感觉那冲撒在身上的热水似乎都凉了许多，她夹着声音，朝着门外的影子呼唤道。
“苏哥哥？！”
苏祗终于回过神，赶忙别过脑袋。
“没事没事，我看不清的。”
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他握上卫浴间的门把手，说着就准备顺带帮镜流把门闭上。
嘎吱……
原本只是脸色羞红的镜流，在听到卫浴门闭合的声音，绯红的眼底忽然浮现出害怕的神色。
“不要关！”
焦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苏祗面色一怔。
镜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玻璃门的跟前，或许是距离更近的关系，即便是隔着雾面玻璃，少女白皙的肌肤也是清晰可见。
但苏祗无暇欣赏。
他能听出刚刚镜流声音中的情绪，显然少女并不像表面看着的那么轻松。
“……我不想一个人，门就这么开着吧。”
隔着卫浴门，镜流的声音传来。
苏祗想安慰几句，但思来想去，也只是简单回应道：“好，你放心，我就在外面。”
“谢谢，苏哥哥。”
卫浴间里，镜流听着门外并未远去的脚步声，心里的焦虑才稍微褪去，她再次确认了下那半掩着的门缝，才重新回到花洒下，让热水继续温暖自己的身体。
热水流过少女的身体，
等顺着那匀称的双腿滑落时，水流已是冰凉，夹杂着几朵洁白的冰花。
卫浴间外，苏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顶，眼里若有所思。
他能听出镜流刚刚话语中的颤抖。
看来少女也并非表面上看着的那么轻松。
失去父母，独自蜷缩在那漆黑的床底，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这段经历毫无疑问会成为少女往后人生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过说起往后……
真的会有往后吗？
苏祗想不通，反倒徒增了自己的疲惫。
本就劳累一天的他，终于抵抗不住身体本能的困意，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缓缓合上了眼。
不久，重新变得白白净净的镜流从卫浴间出来。
她刚准备叫苏祗，
却发现对方已经在床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声，面相间尽显疲惫的模样，她便不好再打扰。
镜流在苏祗身旁找了个位置，轻轻躺下。
她抬眼打量着自己救命恩人的侧脸，回想起对方救下自己，带着自己在成群的怪物中奔逃的场景。
感觉苏哥哥就像戏本里的英雄一样。
很帅，很强，而且很帅……
嘛，就是体力有些差，跑得还没人家快。
镜流笑了笑，不自觉把身子往苏祗怀里靠了靠，呼吸着他的气息，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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