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有怪物,只有脆弱窗外游荡的鱼影,以及让人怀疑包裹身体的泡泡,究竟能抵挡深海压力多久?或者能不能抗住BOSS的攻击。
但再怎么想,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吧?不管是深海压力,还是可能是‘波塞冬’的BOSS。
恩,这时候就该用俗语来表达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管他呢,上了!
走过拐角,一扇被推开的大门和附在门上的法阵闯入眼中。还没进去,我便看到了帷幕后那道身影。
透过垂下的帷幕,猩红双眼对我的到来同样不可思议的眨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仿佛石雕不再眨眼的注视我。
想给我压力?还是讥讽我不敢上前?
踏出一步,法阵后的他没有动静。
垂下巨剑持续向前。那个身影才终于起身。黑影下,龙头与6米身体以及手中长达3米的大剑是那么震慑人心。
呵呵。
可我只想笑。
连笑的原因都不知道为什么。
【疾行】猛然冲入法阵之中,骤然失去海水和消失的泡泡没能让我分心,在地面拖出火花的巨剑与对方手中的大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冲力和我的力量结合在一起的斩击,没能突破对方的力量。而僵持住的我也没法说话。此刻一旦开口力气就会消失。但瞪视的龙头怪物,波洛忒斯却开口了。
“嚯——?哦哦!?纯净灵魂!你!竟是纯净灵魂!”
似牛蹄的脚只是往前一步,我的身体就往后滑动一截。力量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取巧了。
宽大剑身顺大剑的锋刃向上滑动,错开之际我没有第一时间收回巨剑,而是在对方收剑之刻再度半旋,以下往上的方式斩去!
沉闷响声骤起,剑身被巨大力量打偏。
那家伙用拳头打在剑身便有这么大力道吗?
“勇士!”
波洛忒斯拿剑指着我,踱着脚步脑袋左摇右晃又极为兴奋的呼唤。
“报上名字!不!请告诉我名字!波洛忒斯将铭记你名!”
抛去进来后,才知晓对方是纯净灵魂的惊愕。
在这个人见到自己并跨出一步时,波洛忒斯便感到战意。
决然的战意!
这是千年以前都从未有过、感受过的东西!就算是献祭女儿瓦雷卢在最后也只有恨!
这种感觉促使他站起身。注视那夸张武器跟随他的主人猛地出现自己身前,在巨剑挥舞的刹那,一种更新奇的感觉油然而生。
被斩中真的会受伤。被断头真的会死!
可深渊之主创造的龙鳞岂是凡俗兵器可以穿透?
欣赏完莫琳全部底牌,最后疯狂和剑砸断的模样。波洛忒斯玩腻般的将她吞噬,吐出杂质。
但这把剑!
一拳锤开巨剑,龙的力量让男人的身体开始缓慢向巨剑被砸开的方向偏移。而龙瞳将这一切放缓的极慢,理论上这是最佳攻击的时刻。
然而波洛忒斯不舍得。
就算对纯净灵魂再怎么渴望,他也不舍得立刻玩死这个勇士。
毕竟这是多么稀有的存在啊!不管是看见我还能迸发战意的身姿,还是那略差一筹的力道,以及那把剑!
啊——不!不能杀!
我要把他炼作仆从!
只有这样的勇士!才能当我的仆从!
跟我一起征伐宙洛克斯!!
告诉我你的名字!
作为人时,你的名字!!
龙瞳收缩,身影瞬闪,定海大剑几乎看不见的速度猛然劈在巨剑之上!波洛忒斯大喊着‘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却真的开不了口。
我在适应。
想要弹反,必须适应他的最快和最慢速度。所以,他爆发出来的速度反而是我的机会。
冷静,冷静,冷静——
最有死亡感的奥古汀已经败在脚下,这条不过是蜥蜴成人的怪物,并没那么可畏。
沉默,平缓,放松。
盯住他,观察他,破解他!
无影大剑的速度在放缓,对方的心跳也在风声中微微传达。就算身体被巨剑带着砸飞,就算此刻只能防御。
但,可以看见。
速度,心跳,包括对方呼吸下发力的肌肉。
耳边喧闹逐渐散去,只有作为攻击的四肢和那大剑在眼中游动,挥舞。在剑高高昂起之时,调出盾牌,在剑向下之时,迎去。
盾牌炸裂,手臂失力。但没关系,只拖住剑柄就好。
开辟者强化的身体有3秒单臂全力施为的力量。我必须适应在那之后的短暂失力和疼痛。
啊,我知道,我能办到。
因为办不到的下场是死亡。
但我不会死在这里。
几近魔怔甚至催眠自己,相信自己的决心,最终达到扭曲现实的力量。
而波洛忒斯面对始终不答,只用巨剑防御攻击的勇士,逐渐在这种疯狂进攻中感到亢奋!
一剑!两剑!
那个家伙都扛不住的全力第三剑被这男人挡下!
就算他的身体在不断后移,双臂在颤抖,可是他确实挡住了!
啊!战斗是这样的感觉吗!宙洛克斯与那位大人战斗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血液在流动!难以形容的快乐游荡全身!让波洛忒斯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再来!再来!再——
定海大剑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量向自己心中违背的方向猛然后倾。波洛忒斯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因为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漆黑唯剑刃银边的锋芒跟那个男人跃起的身姿从上而下剁下,波洛忒斯才感到疼痛。
向下看去,自己的胸膛被划出长长的口子,虽然不致命,虽然用魔法——
下意识用魔法治愈的波洛忒斯失败了。
伤口传达‘拒绝’。
仿佛说,这是‘死亡’的伤痕,你不能治疗,也无法治疗。
开什么玩笑?
死亡?
那是祂对人类的后手,我是深渊的孩子,岂能被‘死亡’所困?
再度以魔法治愈,失败了。可这次失败不会像第一次失败那般没有代价。
战斗怎么愣神呢?
刺耳的铁器划过地板声响起,这次力道远没有第一次狠辣,但对后撤低头看伤口的波洛忒斯而言也是错过躲避时机的一招。
定海大剑被弹开的僵硬感早已恢复,但声音响起,还在疑惑伤口为何真的失败的波洛忒斯再次感到疼痛。
浅浅的,与那道斜下不同,只是掠过腹部的割痕缓慢流着血液。
!!!
波洛忒斯终于反应过来了,面对再度刺来的巨剑,愤怒至极的他再度一拳将其打在身下地面砸出巨响。而右手的定海大剑直接剁向脑袋!
你这人!怎敢真伤害我!
再怎么喜爱眼前勇士,被接二连三伤害到的波洛忒斯彻底忍不住了。
就算没有名字的无头尸身,他也能靠深渊之力,强行掳掠灵魂复活!
但现在!以死谢罪吧!
咚!
再度炸响的是熟悉的声音和飞溅在皮肤上的碎屑。
波洛忒斯再度后移的右手印证他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次他看清了。挡住他的,只是定海大剑平常触之即碎的盾牌。
就靠这个?
弹开定海大剑,弹开龙力量的我?
哞昂!!!!
愤怒龙吟消弭无尽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