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饭后,你和徐伦回到了206室。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沉闷痛呼,这算是奎丝今天一整天最老实的时候了。虽然你们二人已经收拾了奎丝,她多半一时半会儿也不敢造次,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你和徐伦也有想要问奎丝的事情。向徐伦点了点头,你先一步走进牢房。关于对奎丝的盘问,你们在晚餐时间已经商量好了,就让拥有大量审问经验的你来。
出乎你意料的是,奎丝居然真的不再嘴硬,也没有跟你耍小聪明。在管理局里,你其实也在被捕送审的黑帮里见过这种人——平日里咋咋呼呼不可一世,但那纯粹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要“高你一等”,在你友好的帮助他们消除这种错觉后,他们很快便变得充满合作精神。从第九机关培训专员那边学到的知识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如今的奎丝有问必答。
首先便是吊坠的来历。奎丝说她是在11月7日从一个叫“艾梅斯”的女囚手中花了2美金买来的。奎丝其实并不认识这个犯人,从她手中买下吊坠也只是出于兴趣。但令你没想到的是,徐伦居然认识她。
“艾梅斯?你是说艾梅斯·科斯提罗吗?棕黑色头发,梳着辫子头,跟我差不多高那个?”徐伦抢过话头,一脚跨上床梯,蹬直了身子看着被安放在上铺的奎丝。

“唔……我不知道她姓什么,但我觉得应该就是她。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进监狱,所以知道要想办法搞到钱才能在监狱里活下去。”满脸肿胀和淤青的奎丝流利对答。徐伦最初下手的时候似乎就有意避开了会导致奎丝说不出话的部位,你心里对徐伦的评价又高了不少。看来她虽然有直白坦诚的一面,但只要有心,也可以做事十分细致。
徐伦转过头来看向你:“都对上了,局长。我和艾梅斯当初是被关在同一个拘留中心的,也是同批被送到绿海豚来的。那天我们俩甚至是坐的同一辆囚车呢。”
你挑起眉头,问到:“那她有没有可能已经接触到碎片,甚至于把碎片给了别人用呢?”
徐伦低头思索片刻,“不太可能,我对她的了解虽然也不多,但知道她被抓也只是因为在商店里小偷小摸,当初在拘留中心的时候哪怕我们互相不认识,她也为我说过话。在囚车上的时候,她也教过我最基础的监狱常识——有关钱的那部分。她接触到碎片觉醒能力是有可能的,但应该不至于随便把它给别人用。”
“嗯,我想也是。如果艾梅斯真的意识到了碎片的重要性,也不至于两块钱就卖给了这个笨蛋奎丝。”你点了点头。
“……居然,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好伤心,徐伦!”奎丝的双目中啜着泪光。
闻言,徐伦额头青筋暴露,抄起砂锅大的拳头作势要打:“你都想把我和局长害死了!居然还有脸这么说啊!没问你话你就给我闭嘴!”
奎丝受惊地在床上缩成一团:“我知道了知道了,求求你别再打我了!我以后真的把下铺让给你,也真的会请你吃饭啦!以后你就是206室的老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和局长的事情我也会好好保密的!”
“切,这还差不多。”徐伦冷哼一声,放下了拳头。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得把‘寻找艾梅斯’这件事作为主要目标了。虽然在觉醒能力之前,艾梅斯是个本质不坏的人,但没有人能保证她获得能力之后还能保持正确的心态和正常的道德观。放任不管的话,有可能会导致‘第二个奎丝’的出现。”你总结到。
“嗯,这我明白。当初的我一怒之下做出了冲动的事,现在也吃下了自己种的恶果。如果我当时没有随手乱丢吊坠,后来也不可能被奎丝折磨,更别说差点丧命了。我会好好收好吊坠,更会努力消除碎片带来的影响的。那个男的居然就这么把这种东西随随便便的寄给我,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负责任……”话到最后,徐伦的语气渐渐变得复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于徐伦而言,她心中的父亲一直都是那个“丢下家庭不管,成天在国外不知道干些什么的海洋学者”,可现在二话不说就把这么重要的碎片寄给自己的,也是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这或许是她时隔多年才再一次感受到的,堪称“生涩”的父爱。作为管理局的局长,你很能理解徐伦父亲的苦衷。远离家庭也好,对自己的生活一言不发也罢,不是说这些对自己不重要,只是有些时候,肩上的责任比这更重要。选择接过这份责任,就必然只能舍弃一些东西。“家庭不和”的表象,多半也是空条先生不得不做的牺牲,以此作为对徐伦的保护。
“对了,徐伦,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奇怪,但我还不知道你父亲叫什么呢。回头有机会我打个电话给他,看能不能得到关于碎片的其他情报。”你谨慎的避开了“让徐伦自己跟父亲打电话”这件事,选择让自己来。
“这没问题。毕竟你是政府那边的人,既然已经被卷进这些事情里来,甚至自己都不得不使用碎片,你们横竖也会找上那男的。”徐伦还是拒绝用“父亲”称呼空条先生。“他的名字是承太郎。空条承太郎。”
“空条先生原来叫这个名字吗?可以麻烦你写下来吗?避免我记错或者拼写错。”你拿出便签和铅笔。
“当然可以。”徐伦从床梯上跳下,坐到桌板边写下了父亲名字的两种写法——英语写法和日语写法。明明一直管空条先生叫“那男的”,却记得他名字的全部写法吗……徐伦她这么多年也过得蛮辛苦的。
等到写完,徐伦把便签交给你,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徐伦?有什么想说的说就是了。我们现在可是真正的‘过命朋友’哦。”你不假思索地问到。
“其实……就是……”徐伦吞吞吐吐。虽然今天上午才真正认识徐伦,但她露出这幅样子还确实非常令你意外——差不多跟今天早上发现小哔真相的时候一样意外了。终于,徐伦别开视线:“我希望你跟政府汇报的时候,能帮那男的……我的,父亲,说点好话。”
你笑了。“我答应你。我也会为你说好话的,徐伦。你是很好的人,又勇敢又坚强,很少有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够在遇到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这么积极,这么冷静。我很欣赏你哦。”徐伦沉默不答。
抬眼看向奎丝,其实你还有想对她做的事情。有关你的枷锁的事情。像她这样的人,仅仅是口头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要真正排除她对你们,或者对其他任何无辜者的威胁,必须采取强制手段。你拍了拍徐伦的肩膀,又跨上床梯,伸出手握住奎丝的小臂,发动枷锁。
枷锁的回馈感……非常奇怪。以往,同禁闭者链接时,你感到的是“全身心”的同步,好似放任自己沉溺在满满一浴缸的温水中一般。而同奎丝链接时,这种感觉充其量算是“拿热水冲了下手”。尽管在奎丝身上留下了印记,你也无法操控奎丝的行动。
与其多想不如直接问。“奎丝,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额……我感觉你刚刚握了一下我的手臂。然后就没什么感觉了。”奎丝老老实实回答。
“你现在还能用你的能力吗?把咕咕娃娃叫出来。”你要求到。“徐伦,麻烦帮我看好她。”徐伦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点了点头,唤出石之自由站在一旁。
奎丝安静的躺在床上。渐渐地,她的额头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惊恐的表情浮上她的面孔。她惊坐而起,高声呼到:“咕咕娃娃,咕咕娃娃不见了!我怎么叫它都没有回应,怎么回事!”
看来枷锁的“禁止令”是唯一有效的。甚至不是完全有效,因为奎丝现在还能动弹。枷锁只禁用了她的能力。你收回禁止令,冷声对奎丝说到:“奎丝,你已经被我的枷锁打上了烙印。只要我想,你这辈子都再也别想用你的能力做任何事。鉴于你已经犯下利用能力杀害前狱警的罪行,我在此判决你与我的枷锁建立永久链接。”
奎丝的脸色霎时变白,但在几次深呼吸后又缓缓回复。“其实我刚刚想了下,也就是回到过去的生活罢了。就当是我做了一场怪梦吧。”奎丝又躺回床上,再不言语。你本以为知道这个消息的奎丝会更惊讶,更绝望,但她出乎意料的平静。看来今天的种种也给她狠狠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