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神职级别11的神职者，如果我拼命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潮汐守卫中，你也肯定落不到好处！这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我们谁都不想看到！”
哈维看着面对空无一物的桌子喊话的鲁博尔。
不禁感觉这个画面颇为滑稽，心情还不错的他，便出声回应了他一句。
“那你说说，你想要怎么各退一步？”
“阁下想要的不就是注视宝石吗，我可以把它让给你，但你要放过我和我的导师。”
哈维其实想要的东西确实是注视宝石，但对于鲁博尔这个人，他也很有兴趣。
这样的人才，投身到海洋之神的神系下实在是太浪费了。
像这种野心勃勃，不择手段，胆大包天的邪恶之徒，正是适合来效忠克丽丝的最佳人选！
谁让哈维的亲爱的，是个与黑夜密切相关的神明。
这样的神明的教团，也注定会是鱼龙混杂。
老好人可不适合管理这种组织。
而且，克丽丝也不准备搞什么恐怖政治，想要建立地上神国，有聪明且足量的管理者也很重要。
“宝石的事先放一放，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要不要跟着我？”
哈维这略显玩味的语气，让鲁博尔顿时生出一股恶寒来。
对他有兴趣？
什么兴趣？鲁博尔下意识想到地龙教团的变态，那群人搅合到一块的画面是真的辣眼睛。
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有不少贵族就好这一口。
“我是不会屈服的，以海神之名起誓。”
“？”
哈维看着这个对着空桌子咬牙切齿，仿佛下定了某种必死决心的家伙。
怪哉，这个素来能屈能伸的真小人，居然也有这么大义凛然的模样。
“可惜了，原本我还想让你改换神系，既然你如此坚决，那就算了。”
哈维略显惋惜的耸耸肩。
招募失败不是那么严重的问题，在他的记忆中，还有好几个卧龙凤雏可以招募。
信仰这东西，还是要符合心意些。
强扭的瓜不甜。
鲁博尔既然不想跟他混，那就算了，反正拿到注视宝石，这趟旅程就不算白跑。
“……嗯？”
完全没有理解哈维话语的鲁博尔，感觉大脑都宕机了，但眼眶中的疼痛却是消解许多。
他真正不理解的地方在于，作为神职级别11的神职者，他所信仰的神系已然固化。
凡是迈过级别10这个门槛，神系就固化了。
简而言之，他是不可能再更换信仰的，只能在海洋之神的神系下一条路走到黑。
神与人，是相互成就的。
人们固然缺不了神明，神对于人类也相当在意。
对于叛徒，神系之主可不会心慈手软。
倘若神系真的是能够随意更换的东西，世界只会陷入混乱。
“在解开你的束缚之前，我想想……”
哈维翻手取出从墓地中拿到的魔法器具。
那是微缩的小号火焰杖，大约有筷子粗细。
顶端镶嵌着米粒大小的黄玉，通体由木材制作。
这东西就是秘法教派的法师，在古代纪元中曾经使用过的武器，在当时也被称呼为法杖。
但经历过元素纪元的技术大革新，术法教派的法师已经完全摒弃了过去的法杖，转而开始制作各种魔法器具。
这个超小号的法杖，正是改良后的魔法器具之一。
对于这东西的使用，哈维也不陌生，当年作为圣殿近卫军团长，皇室中储存的各门类武器，他都使用过。
在人类灭亡的大危机面前，也不存在什么敝帚自珍的情况。
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到了前线去。
哈维自然也明了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法杖内部有金属丝线和融化的火龙龙鳞，杖身上有旋钮，通过旋转将储存在法杖内部的魔力释放，然后经过前端的黄玉进行术式的放大。
砰！
随着哈维连续三次旋转，三个脸盆大小的火球出现在教堂内，直接将潮汐守卫打碎蒸发！
而在鲁博尔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潮汐守卫的死亡，还有摇摇欲坠的破教堂。
这画面让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是火球术。
最经典的古老魔法。
“魔法系神职者？魔女，还是术师？不对，魔法器具！”
鲁博尔脑子转的很快，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哈维不可能是魔法系神职者，而从哈维神术所表现出来的效果。
大概率是某个与三暗神有关的次等神明信仰。
但他确实不敢乱来了。
隐身，盲目，再加上威力惊人的魔法器具。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刺客了，即便是对方神职级别不如他，但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放个大火球，他还真够呛能活下来。
此时，哈维也不再将身影融入黑暗，而是缓缓从神像边上走了下来。
鲁博尔听到声响，才僵硬的回过头来。
他也意识到，这之前自己一直在对着空气喊话。
“现在，你可收起你的傲慢了，神职级别11又如何，你的神职级别11甚至都不如伪神级别11的信徒。”
“……小孩子？还是矮人？半身人？”
“你的关注点还真是奇怪。”
年纪轻轻就如此可怕，以后老了那还得了？
鲁博尔目光复杂的看着哈维，他是如此的年轻，未来也算光明，但鲁博尔自己就不一样了。
因为跟错了神明，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如此了。
“你的见识可能还不够多，所以我估计你还不清楚，神职者在晋升到神职级别10之后，就无法更换神系了。”
鲁博尔耐心的解释着，哈维的想法有些天真了，加入神系固然是一件大好事，但神职者的生死却已然落入神明的掌控中，尤其是他们这些神职级别不高的家伙，神系之主想要弄死他们实在是不要太简单。
所以，哪怕是海洋之神迟迟联络不上，鲁博尔也不**起改换信仰的念头。
也不能说没想过，但越是去寻找办法，得到的情报就越是绝望。
改换神系，只有神职级别10以下的人才能做到。
只恨当初自己太年轻，跟着老约克深居简出的修行，当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所以说，我是没办法改换神系的。”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换，能不能换是我的问题。”
哈维这略显无理取闹的话语，让鲁博尔有些无语。
他当然想换了，但这东西换不了啊！
“想，我巴不得换个神系，这多少年了，我一次都没有联系上海洋之神，我能不想换吗？”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要不是天空中的海洋星照常升起，他都要怀疑海洋之神是不是嘎了。
“那好说。”
既然这家伙有想法，那一切都好说。
哈维掀开兜帽，露出来自己年轻的面庞。
虽然从哈维的身材和声音上，能够判断出他的年龄不大，但当鲁博尔真正看到哈维面孔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太年轻了，真的可靠吗？
都说嘴巴没毛办事不牢，对于哈维的表现，鲁博尔实在是有些不信。
“克丽丝，听得到吗？克丽丝？”
黎明将至，克丽丝应当能够听到哈维在心底的呼唤。
“……亲爱的？”
“怎么了？”
“我准备发展信徒了，你来瞧瞧这家伙。”
“？”
“我觉得这是个人才，可以加入我们神系……你说句话啊克丽丝。”
“这种事情你自己决定，不要来烦我。”
克丽丝可不是来听这个的！
她当即断了联络，气呼呼的走了，只剩下哈维皱着眉头。
“唉，伺候神明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又分派任务，又要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
但好在是，作为克丽丝的首位信徒，哈维并非普通的神职者，按照大陆上的说法，他应当被称为使徒和天使，兼领了传道的工作。
作为传道者，他的特权就是能够分享自己的神性种子，代替神明来赐予神性种子。
既然克丽丝不管，那哈维就准备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随着深邃的力量从哈维体内涌出，黑夜降临，黎明延后。
栖息着巨蛇的，怪异黑暗之树在哈维背后投现出虚影，零星的树叶呈现出暗紫色，随即出现的是倒映着扭曲山川的水盆，倒着飞行的猫头鹰，布满细密裂纹的月亮，如沙粒般闪烁的星辰等异象……
此时，鲁博尔惊骇的发现，自己体内那颗湛蓝色的神性力量种子，渐渐被侵染上了别的颜色。
原本澄净无暇的海蓝色，逐渐被漆黑取代。
黑色的阴影在蔓延，不断的在神性种子上攀爬，而当这枚种子完全变成漆黑色之后，随着心脏有力的波动，无数细密的丝线勾连到体内的各个角落。
洗濯力量，净耀魂灵。
只不过，这个仪式看上去要更加诡异邪恶。
鲁博尔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召唤潮汐守卫，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横的力量，他从未感觉到自己的神性力量是如此的丰沛！
“居然，居然真的转换了信仰！”
“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是神职级别11的神职者。”
“我的信仰已经固化……难道是海洋之神的缘故，不对，这也不可能。”
鲁博尔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比起喜悦，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这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他当初孜孜以求的，最终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的神系，如今却被替换了！
“你可别说现在反悔了。”
“不，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后悔！”
鲁博尔看着从掌心涌出来的黑色烟雾，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
“？”
“？”
鲁博尔这话说完，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但潮水般的神授知识涌入脑袋，让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卧槽，克丽丝是谁？黑夜之神？啊？”
这是什么野鸡神明？
大陆上压根就没有这么一号神明啊！
鲁博尔看向哈维的眼神一变再变。
“那个，阁下，冒昧的问一下，咱们的教团规模多大，圣地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能去参拜圣物？”
“？”
“至于圣地还有圣物什么的，那些我们还没决定好，等以后再给你介绍吧。”
“？”
两个人！
没有圣物没有圣地！那岂不是连次级神明都不是！
这踏马的还不如海神啊，好歹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正神之一。
鲁博尔感觉自己快要气昏过去了，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他感觉自己这是踩了个大坑。
“你！我！这？！”
“没想到你这么开心，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放心好了，跟着克丽丝亏待不了你，别说的不说，其他的神明有转化神系的本事吗？从这上面你就能看出来，克丽丝的神权到底有多强了，有强大的神明，剩下的都好说。”
哈维强忍着笑意，欣赏着鲁博尔精彩的表情变化，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他得给这位信徒画好大饼，还得指望这位人才发展教团。
“有时间多翻翻神授知识，你就能理解强大神明带来的好处，而且，以后你也不需要为神性种子的事情担忧了，克丽丝的力量比正神还要高级，而且也不会存在神职级别上限，你要是有本事，晋升到神职级别120也没有问题。”
“神职级别120，那不就是正神了吗？”
鲁博尔脱口而出，他有些费解敲了敲，那被神授知识冲击的昏沉沉的脑袋。
“这么说了，能够肆意更改玩弄神系，那岂不是凌驾在众神之上？”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但……”
“居然是真的。”
脑中铭刻的神授知识，那些在指间涌动的黑暗神性力量，体内恣意生长的神性种子。
还有那来自虚无的，冥冥之中投过来的一瞥。
一切都是真的。
“总之，我们的目标是让克丽丝成为唯一的神明。”
“唯一，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众神之神，神上的神明克丽丝，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明，她是要来重新取回地位，如此伟业，如此野望……”
鲁博尔光是想象这等愿景，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栗。
这可真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呃，差不多？总之咱们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明白了，教宗冕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