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林在做梦。确切来说,他在睡觉,只有睡觉时才会做梦。
林仿佛做了个无比艰辛、疯狂、曲折且漫长的梦。梦中他化身为信徒们熟知的寄居蟹形象,从旋转的车轮酷刑开始,到遭人一脚踩碎为止。
梦里有个近亲结婚的小矮子带着自己走南闯北,这人嗓门奇大无比,而且凡事总爱拘泥个“合情合理合法”。
他们这儿对奇怪组合由南向东,转向北,又绕往西边,堪称穷游的典范。
林恍惚记得梦中一人一蟹途径山川大河,插科打诨的同时不忘闯下险些丧命的大祸。
在屡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同时,他们还结识了形形色色、好似都在各自的人生里朝圣的旅者。
林有些沮丧,自己起的“吉瑟斯开天辟地格瑞特全能帕沃至高坡菲无敌安珀儿”的中间名并没有发挥多少威武雄壮、烘托气氛的作用。
真切的梦里许多凡子只记住“林**大神”的威名,而对“弗兰克·吉瑟斯开天辟地格瑞特全能帕沃至高坡菲无敌安珀儿·林”这等好名字充耳不闻。
这不怪自己,林于睡梦间悲伤的自我安慰。
梦中名叫“哎呦我去可疼死了这小畜生怎么这么难生明明老大是顺产大地之母在上我做了什么孽呀·东风”的石岭矮人,他的名字更加不受待见。梦境的全程,人们只管他叫“二子”。
*啊,还有个叫“村东头铁匠铺隔壁老维克托家的小维克托·希望·费迪南是母亲家姓氏·一夜暴富·汤姆肯·尼迪·杰克·五代单传·赞美大地母神·好兆头·马利苏·葬爱长生。”这等倒霉名字的倒霉孩子,谁会给亲儿子起这种名字,纯属有病!*
不知怎的,林能想起所有梦里的人和事,但就是想不起与自己相伴的那位矮子,不止他的名字,还有音容相貌一并模糊得如同粗制滥造的马赛克贴画。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闪过有关这人的念想,林就开始莫名悲伤。搞得在神性里安逸的沉睡如今都显得有些孤单寂寞,还有点冷。
他不为丢了掌管洋流、诅咒、丢闪电的工作悲哀。说起丢闪电,似乎梦里他的确干了一票,而且小有成绩。
想到此,林不由的乐出声来。
他思量着,自己究竟因何感到宽慰和快乐,让他会心一笑的欣慰源泉并非来自于己。
模糊的感觉细细品味,更像林超脱梦境,亲历了某位凡子的一段成长轨迹,一份觉醒的见证。
思来想去,残留在神性梦境里的,只有一个羸弱的身影,它快要消融殆尽,最终用尽全力拼出两个小字——三合。
林木讷的喃喃重复这个如今没什么意义的词,他又开始困倦了,觉得自己可以在主神的神性里永远睡下去。
如果有的选,他希望下一段梦境自己可以化身噩梦之神,挥舞名曰“交稿死期”的烈焰长鞭折磨那些没什么写作天赋,只会平铺直叙、不重塑造、乱塞细节、瞎用典故、自娱自乐、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还妄图有所发展的作家,抽碎他写了三十万字的稿子,叫他从梦里哭到梦外。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