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8月11日 晚上 X时X分
“tomorin之后想要干什么呢?”二人并肩躺在草坪上,相比于喧嚣的城市,海岛上的星空果然会更加清晰。
“诶……”爱音这么一问,灯明显吓了一跳,“…我……想当作家,想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传达出去,不过……总是不知道写些什么……若是自己自顾自地写,怕是没有人会看吧……”
“诶——真好啊。很有tomorin的风格哦。”爱音坐起身,嘴中喃喃道。
粉发少女很快又翘起嘴角:“从不知道哪本书上看到的。不过tomorin只要保持好自己的风格就好了哦,不管我身处何处,都会一直支持tomorin的哦。”
“不论身处何处。”
灯极为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短语:“爱音之后要到哪去吗?”
“啊!你说这个啊。就是……那个……我拿到了我们学校的交换生名额,去伦敦,虽然之前的确是在那滑铁卢了。不过呢,我可是认真地练习了英语口语哦,而且还有soyorin在,不用担心我哦tomorin。”
“素世……”灯低下头喃喃道,随即猛地抬起头,和爱音对上了视线,后者在小动物般的少女眼中看到了仿佛被抛弃时的慌乱,湿润的双眸折射着点点星光,“说好,要组一辈子乐队的!”
“是啊,我们没说要离开啊……”爱音侧过头不敢去看灯,这件事上明显是她理亏,“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毕竟,我答应过你啊。”
少女伸出手,抹去了蓄在灯眼眶中的将落未落的泪珠,同时暗自庆幸。幸好rikki不在这里,不然怕是又要被骂了。
“对,对了,tomorin,那颗橘红色的亮星是哪个星座啊。”爱音赶忙转移话题。
“那个是天蝎座,把它和旁边的几颗连起来就是了。听说是杀死猎人俄里翁——也就是猎户座的一只毒蝎。”
果然一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就好多了呢,爱音松了口气,随即笑道:“诶——完全不像嘛,我看更像一根钓鱼线。话说我记得tomorin就是天蝎座的吧,那处女座呢。”
“已经过了……如果在早几个月的话能看到,对不起了,小爱。”
“我没有责怪tomorin的意思啦”爱音连忙摆摆手,“对了,那个是什么星座呢?”
“啊,那个是牧夫座,据说……”
听着灯的故事,少女捂着嘴笑的开心。灯侧目而视,嘴角也不由得翘起,心中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很快便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中的万千思绪驱逐出去。她可答应了自己,一辈子。
2.
8月12日 下午 X时X分
早上的时候,众人的网络突然消失了,然后是房子内的大规模停电,引发了一阵骚乱。
托马斯让少女们不用担心,这只不过是每年都会有的风暴天气。据他所说,这个海岛的电力设施就像一间破旧的烂屋子,只需轻轻地踢上一脚,就会轰然倒塌。不过只要天气稍微好些,电力就能重新恢复。
由于外面下着雨,再加上停了电,少女们完全没有事情干,只能围坐在桌子旁。
“什么时候能回去呢……”乐奈冷不丁地说出一句话。
由于大家的确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大事,在风暴孤岛上的生活,是之前甚至想都不敢想的,可以说完全与外界断了联系,只有无线电和收音机靠着电池还能运作。
所以,一种不安的情感就这么弥漫开来。
“即使是发了无线电求援也要等风暴停了才能有船来吧,而且收音机里可说了至少还要风暴还要五六天才会结束。”立希转着笔,皱着眉头抬起头说道。
“我刚刚去问过托马斯了哦,他说仓库里的食物和淡水都很充足,至少有一个月的分量,所以生存是没问题的。”素世露出了标志性微笑,调节着气氛。
潜藏在大家心底的不安,她自然是感觉到了。
“什么,tomorin你又写好一首新歌的词了吗?我看看。”爱音接过了灯主动递过来的歌词本,“歌踏寧……”
“怎么念呢?”祥子自然对mygo的歌曲有所耳闻,毕竟这个乐队以三字经、完全难以预料的读音以及各类谐音而闻名。
“kabutomushi……”灯低下头,轻声说道,似乎是因为有些没有自信。
“カブトムシ……”立希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也就是独角仙吗?”
“哦?有什么寓意?是美丽与强大吗?”喵梦有些好奇。
“……其实……是蜕变的意思。”
……
……
3.
8月12日 晚上 X时X分
若麦百无聊赖地拍着滋滋作响的收音机,这玩意看起来比自己的年纪还大,像是七老八十的老爷爷,说话都要卡壳。
话虽如此,但在没有信号外加停电的孤岛上,可以说是唯一的还能够帮助大家了解外界的东西了。
“我建议你还是别拍这收音机了,这玩意看起来简直能放进大英博物馆。”祥子翻着精装版的《浮士德》,眼睛都未抬起来地说道。
海玲弹着贝斯,但由于没有效果器和音箱,声音几乎被外面的雨声掩盖了。
“可我好无聊啊,我这种人,离开社交网络30秒就会死的啊!喂!海子!理理我嘛。”若麦嘟起嘴,有些生气,拍了拍少女。
海玲看了眼手表后抬起头,瞥了若麦一眼,然后才说道:“才七点多你发什么疯……我觉得吧你可以乘机解决一下你的这个毛病,不也挺好的吗?”
“个鬼啦!明明你也没事干吧!初子,你也说说她们啊。”
“那什么……别吵架哦。”初华再次当起了和事佬。
“对了,我想起来之前去图书馆的时候突然翻到一本神奇的书哦。里面介绍了一个能够实现愿望的仪式哦,要不要来尝试一下?”
“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祥子放下书,叹了口气。
“实现愿望?!!真的假的!”看着素世和灯下将棋而感到百无聊赖的爱音惊讶地扭过了头。
“假的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立希一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地刷着手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玩吧~刚好还可以拍一期视频呢。”
在两个阳角死皮赖脸的撮合下,十一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定,桌上的睡狮摆饰被丢到了一旁。
被爱音强行拉过来的素世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果然世界上没有阳角做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同样被爱音拉过来的祥子表示赞同。
立希一边给灯投喂着巧克力百奇,一边看着忙着搬椅子的若麦和爱音叹了口气。
最后,爱音以让女佣去做抹茶凉粉的条件,成功吸引了乐奈参加。
“首先,在下雨的夜晚,所有人要围坐在一张桌子前,然后自己要将一根蜡烛放在自己面前。”
“大家的房间里应该都有蜡烛吧,那就各自去拿吧。”爱音说道。
“一个人去不就好了吗。”或许是因为下雨,素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不对哦soyorin,书上写着是要自己去拿哦。”
“好吧好吧。”素世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然后呢?”立希将蜡烛摆在自己面前,打着哈欠问道,“还不如回去睡觉。”
“别着急呀,我正在看——先点燃蜡烛,等蜡烛燃烧了三分之一后,将蜡烛熄灭,收集蜡液,和一小杯酒,半杯热茶混合在一起,许下自己的愿望,之后将混合物喝下。”
“还要喝下去!这里面可是有蜡液喂,这真的能喝吗?”立希提出了质疑。
“rikki这就是你不懂了哦,这种仪式里的喝下的之类的动作通常都意味着与神明沟通哦。”爱音晃了晃手指,而若麦点头表示赞同。
“算了,我先来吧。”爱音笑着耸了耸肩,将混合液饮下,“我要成为世界第一受欢迎的美少女,并且让anon tokyo的品牌走向世界!”
若麦摇了摇头:“爱子,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啊~~怎么这样~~”爱音拉长了语调,“喵梦亲,再一次,再一次!”
“真是可惜,书上说一天一个人只能用一次哦。”
“怎么这样……”爱音耷拉下了脑袋,但很快便调整了心情,看向灯,“tomorin有没有什么愿望呢?”
“喂,你要干嘛。”立希拉住爱音,灯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诶——那tomorin的愿望是什么呢。”
“说出来……就不灵了。”说完,灯的眼神逐渐坚定,将面前的混合液一饮而尽。
之后是若麦,她喝完皱着眉头吐了吐舌:“不好喝。”
不如说能好喝才有鬼了。
有了三个人的示范后,各自怀揣着心愿的众人或是抱着试试也行的心态,或是真的想要实现愿望,抑或是想尝尝味道的想法,都喝完了面前的“饮料”。
或许是酒茶混着喝的原因,在座的众人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一些醉酒状况。灯和海玲把醉的像一坨烂泥的立希扶了回去。
“rikki真是太杂鱼了!杂鱼!杂鱼!”
素世摇了摇头:“爱音你也醉了哦。”
“怎么可能!只是这么点,我还能喝八百杯!”
素世叹了口气,起身将爱音扶了起来:“如果你的醉相和立希那样安静就好了——小祥来搭把手。”
“好。”祥子应了一声。
“嘿嘿嘿,soyorin你身上的蜜柑味香水好香,还有小祥的味道……嘿嘿。”
爱音一边说着醉话,一边被扶到了自己房间,然后被素世像是丢尸体一样丢到了床上。
“好了祥子,你先去睡觉吧,我来照顾爱音。”
“还是我来照顾爱音吧,你知道的——照顾醉鬼,我的确更有经验些。”祥子一边说着,一边给爱音褪去了衣物。
就在二人拉扯的时候,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
是女佣迪尔西,她一手拿着蜡烛,放下另一只手端着的醒酒茶,敲了敲祥子并没有关上的房门。
素世叹了口气,带着些幽怨的眼神看着前者。
“嗯我明白了,那就麻烦你了。”迪尔西都这么说了,素世和祥子自然也不好继续待下去,而且自己也喝了那杯并不好喝的“饮料”——如果那种东西被算作饮料而不是酷刑的话。
二人走出房门,由于她们要回房间并不顺路,祥子带上门便打算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身后的素世居然叫住了自己,虽然在爱音的帮助和劝说下,一切的一切都说开了,对于这个前队友,祥子内心的确是带着很大的愧疚。
crychic不仅是素世的白月光,同时也是自己的,那段日子怕是自己如今二十年的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了,对睦来说也是。她说从来没觉得玩乐队开心过什么的,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自己当时也听了出来。
可惜,这并不是真正的月亮,不过是倒映于水面中的幻影,只是被风轻扰,便迅速地碎成一堆玻璃渣,存在于每个人的心底,只是稍微想起,心里便会有些刺痛。
尽管的确是说清楚了,但自己对素世所做的过分的话语一定也像爪痕一样刻在了她身上。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也总会像回旋镖一样砸到自己的后脑勺。
祥子偏了偏脑袋,问道:“有什么事吗素世?”
天色已黑,看不清素世脸上的表情。
“小祥……我想……和你聊聊,关于一些事情。”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祥子没有理由拒绝。
4.
爱音的头巨疼无比,这就是宿醉的可怕代价,可自己在失去记忆前记得自己似乎只喝了一杯啊。
似乎是有人帮自己换下了衣服,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那套粉色条纹睡裙。
是谁换的呢?千早爱音完全没有空来思考这个问题,或者说,是她暂时完全无法思考。
“好……好渴,嗓子好痛,头也疼的要裂开了,干脆找把斧头砍了算了。”爱音捂着脑袋走出房间,屋子内很昏暗,令本就头昏脑涨的爱音更是看不清路。
在臀部砸到楼梯的痛感传来,爱音才意识到自己踩空了楼梯,紧接着是手臂。
然而到此为止,似乎有一颗老树的枝干勾住了自己的睡裙。
不,不是枝干,是睦的手一把抓住了爱音的衣服,自己也差点也跟着一同滑落下去。
……
餐厅里。
“呼——活过来了。”爱音喝完了迪尔西放在那的醒酒汤后放下碗,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指针快要指向了“12”这个数字。
实在是有些太吓人了,如果刚刚小睦若是没有抓住自己,怕是要滚下楼梯了,就算往幸运的方向估计至少也要断掉一半的肋骨,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砸到脑干,然后……
呃,爱音不由得全身一抖,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桌子旁的绿发少女只是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爱音清楚,睦只是不擅长表达,然而,她对于事态的发展倒非常有自己的看法与见解。
爱音坐到了睦的旁边,由自己来打开话题。凑近了看,也不清楚是身材管理还是什么,感觉她纤细得像是一根枯黄的孤草,然而却从必死的坠落中保护了自己,一定是很拼命了。
“呐,谢谢你了小睦,”爱音说着,牵过了她由于用力过猛而酸痛的手臂,轻轻地按揉着,“刚刚那一下,应该很疼吧。”
睦由于低着脑袋,看不清她的脸:“小爱才是吧,从楼梯上摔下来什么的。”
“多亏了小睦呢,不然我怕是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爱音笑着说道,“这算是你还了我先前的人情了吧。”
睦摇摇头。
“诶,什么意思?”爱音有些搞不懂了。
“之前是小爱救了我,所以我欠小爱,而这次我救了小爱,所以,小爱也欠我一次,之后如果想要小爱帮忙,小爱不能拒绝……”睦抬头扭过身子,与爱音对视,眼神很坚定,爱音能从少女的黄色的眸子看到摇晃着燃烧的烛光。但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这…这样啊…”反倒是爱音被看的有些不太舒服,避开了视线,“我倒是没在意之前小睦要帮我什么的,不过,如果小睦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就是啦。”
听到爱音的回答,睦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对,对了……睦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呢?”爱音看了眼手机,已然凌晨两点了,“这么晚睡对身体不好哦。”
“……睡不着,所以出来散步。”小睦再次低下头,转过身。
“这样啊,实在有些太晚了,这样可不行哦,这样吧,我给你讲些睡前故事吧。”爱音说着,牵起了睦的手,也不管睦有没有回应。
睦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似乎想要说出什么,但最终笑着摇了摇头,任凭爱音拉着自己回房间。
这是个安静得有些恐怖夜晚,或者说用死寂来说更合适些?
明天会有什么等着岛上的女孩们呢?
阴影中似乎传出了某人的尖锐笑声,很快便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