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室中,娜洁希坦环视了周围一圈,对雷欧奈道:“把你新接取的任务说一下吧。”
雷欧奈道:“这次的暗杀目标是铜虎,称号叫做鬼之欧卡,据说一身剑法、身法,就像是鬼魂一般,飘忽不定,三十五岁,驻扎在帝都警备队的队长,年少时曾在贫民窟生活,有一番名气,在某天偶遇宰相后,被推荐,有了现在的职务。“
雷欧奈说完推了推她面前的袋子,那是一个已经摊开的巴掌大的袋子,里面存放着各种零碎银子,乌黑到看不见银色的碎银,发青的碎银磨得发亮的碎银……看得出委托者凑出这些报酬着实不易。
她继续道:“这些就是委托人的报酬,因为她的未婚夫被拿去为贵族定罪,判了死刑,所以她拜托我们来替她报仇。”
娜洁希坦道:“还有别的罪证吗?”
雷欧奈道:“勒索他人财物、谋害性命、残害平民……”
赤瞳听着,眼睛的寒意越来越冷,直接站起身来,道:“这一次我来出手。”
娜洁希坦摇了摇头,道:“不行,你的名气太大了,只要一出现在帝都内部就会引人注意,更何况铜虎警备队的队长,平时生活、工作的地方都是内城,你很容易被注意到。”
赤瞳道:“可是现在玛茵她们都不在,雷欧奈也有任务……”
傅红雪淡淡道:“我来吧。”
他看得出,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他准备的,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接下来。
赤瞳着急道:“可是他第一次暗杀对象就是鬼之欧卡这样的对手,是不是……”
傅红雪道:“我能解决。”
娜洁希坦笑了笑道:“行,这次任务就拜托你了。”
黄昏,天上飘荡着就像鲜血一般晚霞。
一位身强体壮、虎背熊腰、面带伤疤的大汉迎着晚霞走去,他正是铜虎。
铜虎面带焦躁的向醉仙楼走去,今天又被那只肥头大耳的上司斥责了一番,明明除了生的好其他一样都比不上自己,但是那家伙还是自己的上司。
心里的烦躁让他的步伐快上了不少,他现在急于去发泄一番,但是他必须完成每日一次的任务,这已是他的执念。
醉仙楼是一家百年老店,在帝都能成为百年老店的存在,实为稀有,就凭这点其他人就可以知道这里主人背后的能量之大。
看着那华丽不菲的招牌,铜虎怔了怔,走了进去。
他在招呼店小二后,来到了一楼的偏僻处就坐,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官,有了积蓄,但是在帝都他还是一名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所以就算他身上有能去二楼的钱,也不会去向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和往常一样,四菜一汤,不变的饭菜,他已吃了十年,几乎每天都要去这里点上这样一份。
每次一吃着饭菜,他就想起那过去的时光,那赤着脚、穿着一身破烂试图来到这里,想要在饿死之前吃一顿好的霸王餐的他。
可是他连门都没有进去,就被店小二打了一顿,丢到了垃圾堆里。
在被打的时候,他恰巧闻到的、看到的就是这四道菜,他发誓,无论如何他要正大光明的走进这醉仙楼,吃上这四道菜。
此后,无数生死绝境、凶残搏杀,他都挺了过去,终于他过上了现在的生活,每天都能吃上这样一顿饭菜,他已经心满意足。
也正是如此,他并没有对周围多处窥探的人进行调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朝另一个角落里的食客看了一眼,漆黑的刀、苍白的脸,若有若无出现地审视。
不过他没有在意,现在他的只想好好吃饭。
傅红雪心里也有些矛盾,他有太多法子去杀他了,下毒、偷袭、意外……但是他却是还是不愿用这些法子,他只是看着铜虎吃完了饭,跟着他走了过去。
傅红雪跟踪得很拙劣,毕竟无论谁看到一个瘸子一直在你后面跟着,他心里也会有几分疑惑。
于是在穿过五条街、六条小巷后,铜虎来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胡同,冷冷道:“阁下是寻仇还是有事商讨?”
傅红雪道:“寻仇。”
既然知道了他的来意,铜虎也没有废话,直接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道:“那就来吧。”
仿佛这样的事他已经做了很多次,已经极其熟练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铜虎能坐上的岗位正是那种最得罪的人,污蔑、贪污、找麻烦这几种法子他经常使用,使用在那些同样是底层的人身上。
但是他又不能不干,不少事都是上级吩咐下来的,就连前几天那个被定罪的小伙子,就是上级特地吩咐的替罪羊。
这种事他早已麻木,也没有抗争、逃避的想法,像他这种人早晚就会死的,就像他这个职位的前几任,都是死因不明。
像他们这种大奸大恶、滥用职权之人本就该不得好死,只不过铜虎看得开一些,并没有做出各种防范,如不单独出行、躲在局里,因为他知道自己躲不掉,所以他只有一柄剑。
当他拔出剑时,雪白的剑身和他黝黑的皮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庄稼汉子拿起了毛笔作诗一样看起来让人奇怪。
剑影漫天,剑光如雨。
但是只一瞬,一道白光就刺进了剑光。
一瞬之后,那八尺大汉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气息。
但是傅红雪看着尸体脸上带着的满足,他几乎要忍不住呕吐。
这些和他想的都不一样,这家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不应该想尽办法活下来吗?在发现傅红雪后立刻联系手下围剿傅红雪,或者向他求饶、痛哭,就像是小说里那些大恶人一样。
但凡他有一丝这样的表现,傅红雪都不会感到愧疚,但是他却死的这么坦然,就好像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死期,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在某个人手里。
傅红雪人没有再看他一眼,就已匆匆离开。
在傅红雪向娜洁希坦汇报后,他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外面的明月,心里陷入了沉思。
他的仇呢?
为了复仇又得牵连多少人呢?
被牵连的人他们又派人复仇呢?
……
傅红雪心里乱如蛛网,而杀人则是这蛛网的中心,一切问题都会随着杀人而来,仇恨、死亡……
正当傅红雪胡思乱想的时候,赤瞳推开了门,她端着一盘水果道:“你不吃点东西吗?”
傅红雪看着插在鲜红苹果上的竹签,心里又想起了自己杀过的人,又有些想吐。
这时,傅红雪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杀人的时候不会难受吗?”
赤瞳歪头疑惑道:“为什么要难受?”
傅红雪看着她,这样的话从她嘴里出来总让傅红雪感到有些矛盾。
赤瞳接着道:“刚开始的时候是有过一些,但是杀得久了,慢慢就忘记这种感觉了。但是,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还是不行,所以我离开了帝国,来到了这里,在这里我杀的人都是有理由的,他们身上有着累累罪状,但是都没有得到审判,我这样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
接着,赤瞳又感慨了一大堆,但是傅红雪都没有听下去,他心里只领悟了一个道理:为自己的杀人找理由。
铜虎尸体被找到之后,除了少数几个队友感到悲伤,局里其他人都是在默默看戏,他们的干的是文职,很少得罪人,自然不怕。
而局长只扫了一眼就判定为赤瞳所杀,一刀毙命这种事也只有赤瞳能做到,接下来,把赤瞳的赏金提高、提拔了一个队员当队长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切还是照常运行,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换了个手套而已。
而铜虎的尸体呢?被推到某个停尸间后便再也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