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的准头还是很不错的。
可就在枕头马上要砸中白色夜莺时，它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空中的枕头凝固似的静止了。
可一下秒，枕头就以更快的速度冲向茉莉，好在她反应及时，一拳挥出把枕头砸向了地面。
“这年头连只鸟都会魔法了。”
茉莉边吐槽边把枕头捡了回来，这时她才发现原本散落一地的空瓶子不见了，房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我居然忘记锁门了……”
茉莉觉得有些丢脸，竟然让别人看到了她如此不堪的一面。
窗户上的窟窿很好地转移了注意力，茉莉指着它骂道：“这也是她叫你做的？你把我窗户撞破了，赔钱！”
话音刚落，夜莺的眸子又亮了起来。
茉莉感到有些气愤，这也太不讲道理了，一言不合就要用魔法！
好在对方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相反窗户上的窟窿竟然神奇地愈合了。
做完这些，白色夜莺扭过了头。
“……”
茉莉读懂了对方的动作，这只鸟竟然很不屑！
她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我竟然被一只鸟看扁了！”
“好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叫你老婆狠狠收拾你！”
茉莉当即就要对付它，可当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吹了声口哨，却没有任何反应后。
茉莉才感觉到了不对劲，黑色的夜莺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伊芙琳家伙坏透了，简直是个黑心魔女！”
茉莉叹了口气，黑色夜莺没有回来，她便一时没有办法教训它了。
一天没吃东西，腹部空荡荡的，茉莉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茉莉只好无视它的存在，扭开门锁走出去找点东西吃。
接着便看到了摆满整个餐桌的丰盛蘑菇大餐，以及坐在对面的崔丝提。
“魔女大人您终于醒了，肯定饿坏了吧，过来吃饭吧。”
茉莉点点头，坐了下去，桌子上的果然是烹饪过后的月髓之菇。
只不过崔丝提手艺不错，有的炸的酥脆，有的烤的恰到好处，还有的裹上了蜂蜜奶油，这让茉莉咽下口水。
但，崔丝提满头大汗的模样吸引了她的目光。
额头上弥补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或许是为了这顿大餐忙活了好一会儿导致的，但更多的还是剧痛的缘故。
秋天马上就要结束了，入冬之前要是还做不出药剂……
想到这儿，茉莉起身欲走却被崔丝提叫住了，“魔女大人先把饭吃了吧。您应该多吃些月髓之菇的……”
听到这句温暖的关怀，又见垂下脑袋的崔丝提，茉莉皱眉道：“崔丝提你昨晚已经进入了我的房间吧？我不怪你，抬起头来吧。”
闻言，崔丝提抬起了头，目光躲闪根本不敢看向茉莉，一看就知道在隐瞒着什么。
“我的房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那封信也看上去不像鸟能做出来的，你看到了信的内容吧？”
“嗯。”
崔丝提微弱地应了声，脑袋又耷拉下去：“写信的人说魔女大人在拿自己的身体试药，对吗？”
“……”
崔丝提猛地站了起来，“我不明白！魔女大人有我这只小白鼠，为什么还会这样做呢？”
茉莉冷哼一声，“好呀，现在都敢质问我了。是不是我对你太仁慈了？让你忘记了苍白魔女是什么样的人？”
“不敢。”
崔丝提低下头坐了回去，双拳还是攥得死死的。
“告诉你也无妨。”
茉莉拿起刀切下一块蜂蜜奶油蘑菇，想用叉子放入嘴里，可裹了蜂蜜的蘑菇果冻似的在餐盘里滑来滑去。
她有些生气，直接把叉子推向一旁，转而拿起了两根长短一致、平滑的小木棍，兰尼雅大陆没有筷子的存在，这双是她自己特意制作出来的。
改用筷子就顺手的多了，一把夹住就放进嘴巴里，香甜的蘑菇入口即化，味道好极了。
“最先制作出来的药剂，即便是我也不敢断定它的效果。是药三分毒，更别说复数材料混杂在一起了。这时的药剂有的跟毒药没什么区别，如果我直接拿给你，你喝下去之后必死无疑。”
“既然是活着的小白鼠这么用实在太可惜了。长久使用才能最大发挥出价值，崔丝提你应该明白。”
“就像你一次演出赚的钱哪有每天演出赚的钱多呢？”
崔丝提沉默了，魔女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她已经喝了两次药剂了，每瓶药剂不是极酸就是极苦。
哪一瓶不像毒药？
茉莉云淡风轻地吃着饭：“所以，别用你那可笑的想法揣测我。”
“你是一个很好的试验材料，一只活的小白鼠。”
……
之后每一天，崔丝提每天喝下药剂的次数变多了。
两个人几乎没有了交流，茉莉的房门也被锁的死死的，崔丝提被禁足了，食材也不用她操心，月髓之菇根本吃不完。
而且那只白色夜莺很不一般，它能够带回茉莉所需要的材料，效率上几乎碾压她。
甚至连金币都不需要用到。
这让崔丝提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作用。
每天除了帮助苍白魔女试药，就只剩下写日记了。
这样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就来到了秋末。
秋天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迎来冬季。
目前已经是黄昏时分。
此时的崔丝提已经被“恶魔病”彻底夺去了行动能力，她的双脚麻木，失去了知觉，四肢冰冷。
浑身上下只有上半身还能动弹，不过这也足够了。
“能在死前最后看一眼日落也不错。”
窗外天空残阳如血，云朵都被染成诡异的紫红。
崔丝提浑浊的双眼望着那轮缓缓下沉的太阳，周围树木光秃，除了黄沙再无一物。
待太阳隐于暮色，空气萧瑟，日落终被黑暗吞噬。
崔丝提眼中闪过落寞，晶莹的泪珠滚出眼眶，生命将逝，世间再无其痕迹。
陡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崔丝提知道苍白魔女来了。
“喝下这瓶药剂，你将得到重生，但也会失去什么。”
走来的茉莉将手中的药剂放置在床头边，只要她愿意，崔丝提伸出手就能轻易拿到。
随后，茉莉坐在崔丝提身旁，面无表情开口道：“在我的家乡，一个遥远无法到达的地方。有一首我很喜欢的诗，我想分享给你。”
茉莉清了清嗓子，郎声念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是否愿意在死亡大河上架起一座桥，走到那边去就看你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