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真的好痛。”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茶色头发的少女趴在地上悲泣着。
少女已经失去了一半的身体,只余腰部以上的部分还在流淌着鲜血。
话虽如此,得益于经过系统改造的身体,少女无法做到轻易死去。
或者说至少相对于此时此刻她用仅存的右手击毙的那些法兰克人而言。
少女的生命要坚强得多,也痛苦得多。
啊啊,原来即使是看起来无比强大的刀锋少女,面对其他危险科技的造物也居然如此脆弱吗。
坐在控制台前的莱因哈特一边颤抖一边想到。
灰色的荒原上,垂死的战兽咬着少女的下半身横躺在一旁,被它的同伴们肆意啃食。
“混蛋!”海莉埃塔一拳重重地砸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守军!”
守在南锡军火库的,并非侦察中的一个团,而是法兰克阿尔萨斯方面军的整整一个主力旅。
行动刚刚开始,如同乌云般翻腾的活铁网就扭动着,转眼吞没了潜入军火库里的突击组七人,即使侥幸从活铁网里爬出来,等待在外面的也是陆行舰一样大的巨型战兽和法兰克人黑洞洞的枪口。
昨天在基地食堂里欢笑着的少女,此刻已经成为了七零八落的残肢断臂。
任务做到这个份上基本可以已经宣告失败了。
“至少要,至少要把还活着的人救出来!”山坡上白发的狙击手扔开电磁步枪疯了一样就想冲进建筑物,被一旁临时担任观察手的灰发少女紧紧抱住。
“不可以,不可以,艾莉卡,现在上去会死掉的......不能和上次一样......”
280mm炮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爆炸声,海莉埃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连重火力组的三人也被焚烧万物的烈火吞没了。
今天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如此反常,简直就像是有人事先知道这场行动,在这里摆好了陷阱严阵以待一样。
“海莉姐......”略带哽咽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我们爆破组的三人抵达了军火库内,但是......”
在付出了如此之多的牺牲后,终于抵达了目标地点似乎是难得的喜事。
但是。
“但是军火库里没有任何武器弹药,只有一大群猫科型的战兽......”
“它们冲上来了......海莉姐,恩尼哥,还有大家,再见了。”
通讯中断。
啊啊,虚假的任务,虚假的目标,虚假的计划......
似乎只有此时此刻生命的消亡并非虚假。
“全部给我撤回来,我是你们的司令官,做这点决定的权力我总应该有吧!任务停止!天塌下来有我扛着!”莱因哈特在指挥室里一拍桌子,大喊道。
恩斯特苦笑了下:“司令官阁下,是这样没错,但很遗憾,在您的命令之前,我们有更高优先级的命令要处理。”
海莉埃塔嗫喏着接着话说了下去:“销毁......销毁无法返回的终端,防止这一技术流到法兰克人手里。”
莱因哈特望着液晶屏幕上闪烁着的十七个蓝色光点,只剩下沉默。
是啊,具有强大单兵作战能力的刀锋少女技术,一旦流到法兰克人手里,凭借他们那高于帝国几倍的工业能力,将会对西线的四条战线造成无可负担的重压。
但是既然这个样子,一开始就不要把人改造成这个样子丢上战场不就好了。
“恩斯特。”海莉埃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没有接受过改造的普通人,现在让蒂娜和艾莉卡掩护你撤回去,我去负责销毁其他人......其他终端,任务完成后我会自毁。”
恩斯特沉默地点点头。
“不行,海莉姐!”蓝发的通信兵抽泣着,但由于泪腺早就被摘除,因此也哭不出什么眼泪,“让我去就好,你还要照顾大家......”
“让大家最后走的体面一点,也是照顾大家的一部分啊。”红发女性微笑着拍了拍蓝发少女的头,“听话,你和恩斯特一起走,还有其他能跑能跳的大家也朝我们来时计划的撤离点集合!”
蓝发少女拼命摇着头。
海莉埃塔叹了口气:“司令官阁下,很抱歉在您刚刚接管这支部队的第一次任务就出这种纰漏,这是我的无能,我会以死谢罪,还请您在她们回去之后不要迁怒。”
液晶屏幕上闪烁的蓝色光点又熄灭了一个。
“等等,我想问个问题。”莱因哈特握紧了拳头,“现在是否是你们的条例上规定的‘生命状态对完成任务造成影响’的情况。”
隔着无线电,海莉埃塔和恩斯特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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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把莱因哈特那小子送去第七战区蹲着了?”法兰克福的咖啡馆里,一位穿着帝国自动机部队少将制服的中年军官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是啊,埃尔温。”坐在对面的军官正是被莱因哈特称作校长的西线参谋长维茨勒本大将。
“真可惜,我本来是过来问您要人的。”被称作“埃尔温”的中年军官耸耸肩,“日耳曼男爵看了他那本《注意,陆行舰》,感觉里面有些东西很对他胃口,和我商量了下想调他到巴伐利亚方面军去管我们那个陆行舰营。”
维茨勒本笑了笑:“你跟着日耳曼男爵折腾了这么多年,终于肯把那个营放手了?”
“没办法啊。”埃尔温少将弹了弹自己的领章,抱怨道,“升少将了,原来能管的东西现在反而管不了了,大头兵现在见了我就和见了鬼一样,明明也没多少变化,就是感觉和他们交不了心了。”
“等再过几年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就明白了,你自己觉得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在大头兵们看来你这颗金星就在他们面前弄出来道可悲的后障壁,像莱因哈特这种从小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还好,碰上平民家出身的,连跟你说话都不敢。”维茨勒本无奈道。
“就是说啊。”埃尔温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没几天安稳日子过了,刚刚去了趟情报部那边,说对面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集团军都有压上来的趋势,拿下亚琛之后贝当看起来是志得意满,大有一举推到莱茵河的意思。”
“这个情况我大概了解,昨天开参谋会的时候提到了,参谋们现在想到的办法是先端掉对面的南锡军火库,也能稍微迟缓一下阿尔萨斯方面军,再让我们的巴登方面军顶洛林方面军一段时间,等你们的巴伐利亚方面军上来,至少法兰克福还能保住。”
“南锡军火库?”埃尔温不解地问,“可是据飞艇部队早上七点传回来的消息,整个南锡军火库已经都撤到马奇诺去了,那地方现在莫名其妙集结了一堆法兰克部队。”
哐啷一声,维茨勒本手上的咖啡杯落在了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