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报告后,玛丽将目光投向静静站立在一旁的雪发少女:“好久不见,阿奈丝。离开法国前,我提的那个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所说的,正是邀请阿奈丝深入探索形而上生物学领域。
摇了摇头,阿奈丝答道:“还没考虑。”自从登上太平洋舰队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太多余暇时间去考虑玛丽的建议。
“这样啊。”玛丽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就利用这次回欧洲的时间好好考虑吧,我们大概能相处一个月的时间。”
阿奈丝点了点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随后将谈话的中心转向欧洲的任务:“需要我驾驶六号机。”
“计划上是。”玛丽走到阿奈丝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盘递给她:“不过,我的实验可不一定按照计划进行,好好了解。”
阿奈丝看了看白色的磁盘,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信息:“什么时候走?”
“明天我有事情我去办,大概后天就会出发了。”玛丽前倾上身,凑近在阿奈丝耳边轻声说道:“记得要和在意的人告别,一个月,有时候也会是很长的时间呢。”
说完之后,玛丽回到赤木律子身边。原地的阿奈丝依旧看向磁盘,只是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稍待了一会后:“需要告别的人只有几个。”
玛丽托着下巴看向阿奈丝:“这样啊。那么,明天要不要陪我去一个地方呢,放学后?”
阿奈丝看了一眼玛丽,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没有想去做的事情。
得到答复后,玛丽满意地说道:“那就这样了,我还要和赤木博士去看一下初号机。阿奈丝,再见。”
阿奈丝没多说什么,与玛丽和赤木律子告别后,阿奈丝转身离开了安置使徒的机库。走出机库门回身关门时,阿奈丝看到赤木律子转向玛丽,口中还说着什么。尽管声音微小,但阿奈丝敏锐的听觉还是让她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去看看丽吗?”赤木律子问。
“不,那孩子……”
玛丽的回答随着阿奈丝关门的声音被隔绝在机库内
第二天,阿奈丝向绫波丽和夏目绫说明情况,唯独没有对明日香说起这件事情。两人也察觉到了阿奈丝和明日香之间的“冷战”氛围,没有多言。完成吹奏部的练习后,阿奈丝从学校离开,在校门口处上了Nerv情报部的黑色轿车。远处的明日香也看到了这一幕。
进入车内,坐在后座的玛丽与阿奈丝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阿奈丝坐下后,注意到车座上还放着一束鲜花,花瓣鲜嫩欲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注意到了阿奈丝看向花朵后,玛丽放下手中的文件:“是为去见一个朋友准备的花。”
“已故之人?”
玛丽撑着下巴,一只眼则藏在眼镜下,只睁着另一只眼靠近盯着阿奈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不像给活人送花的人吗?”
“嗯。”
看着阿奈丝并没有自己靠近而做出反应,玛丽向后倚在靠背上:“没错,是我已故的一位学姐。”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城区,钢筋混凝土的都市逐渐被甩在身后,周围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土丘。这里毁于第二次冲击后的恐怖袭击,在那之后人类放弃了这片土地,连草木也无法再次回归,成为了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痕。
再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就看到林立在荒芜土丘上,半人高的金属柱。那是一座座墓碑,为怀念在这片大地上离去的人们所立下的纪念。数以亿计的人在第二次冲击后逝世,而葬在这里的只是其中的很少一部分。
在玛丽喊停之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拿着花,玛丽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目光望向一望无际的墓碑。等阿奈丝从车上下来后,玛丽示意她跟上。玛丽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没有犹豫。走了十多分钟后,玛丽停下,看向阿奈丝:“可以帮我拿一下花吗?”
“嗯。”
将手中的花束递给阿奈丝,玛丽拿出了头绳扎起了身后散乱的长发,左右各一束,扎成了普通的双低马尾样式。很快便整理完成。扎好头发的玛丽,接回了花束,脸上的笑容似乎也随着发型变得更年轻了一些:“我还是习惯以这样的姿态来见她。”
做完准备后的玛丽径直走向土丘上的一座墓碑,两人一起停在墓碑前。墓碑上刻着主人的名字“碇唯”,以及生卒年份1977年—2004年。
静立了一会后,玛丽看向阿奈丝:“现在走,还是等你问我一些问题后再走?”
阿奈丝并没有因为玛丽突然的话语感到惊讶,为什么来到这儿,两人早已心照不宣。
“去看初号机,因为她吗?”
“嗯。”玛丽干脆地点头,“唯,死在了初号机的实验,或者说唯没有能从初号机离开。”
“绫波丽,和她有关吗?”
“嗯!”再次点头,玛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是某个忘不掉过去人做的好事。”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我的话,大概是你三岁,从她那里知道的。”玛丽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上面的人,我也不知道。”
“上面的人?”
“嘘~~”玛丽的手指放在嘴唇前,笑容肆意了几分,“不能说。反正你也只是来找我验证情报的,不是吗?”
阿奈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玛丽一只手掐着腰,弯腰凑到阿奈丝耳边:“作为满分提问,给你的奖励。第二适格者的母亲曾主导了二号机的研发,在与初号机相似的试验中,因为事故差点死在二号机里。后来,即便是抢救过来,她也因为事故出现了精神异常,不久后就在病房里自杀了。”
说完后,玛丽满意地看到阿奈丝皱起了眉头,这是她认识阿奈丝以来,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阿奈丝抬起头,看向嘴唇上上扬了许多的玛丽,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玛丽托着下巴,微微眯起眼说道:“以前阿奈丝是一个很好的观测者,也是一个不错的记录者,能不掺杂感情地去评判一件事。但是,我还是觉得阿奈丝身上应该会有更好闻的味道,而不是像冰水一样,所以才告诉你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