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或者说现在已经可以叫出的名字——钟离。
数千年的时光令他积淀出一个厚重的心性。
这份心性使得他可以选择性地忘记那维莱特定好的时间,以偶遇之姿赶着饭点到饭店与那维莱特见面。
也可以无视掌柜惊异的目光,连菜单都不用看便随口报出这家饭店几道最昂贵的镇店名菜。
甚至还可以在牙疼的芙宁娜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时候,旁若无人地享受这一桌的珍馐。
那维莱特心中突然产生了些许期待。
如果度过了冗长的五百年人生,他是否能也能具备如钟离一般的心态?
他能否在未来的某一天,结束一天的工作便往沙发上一躺,以一个长辈的身份使唤已经长大成人的芙宁娜去做饭拖地、揉肩捶腿?
放下对芙宁娜的照顾与担忧,转而心安理得地享受乖女儿的孝敬?
那副光景……真是不可思议。
那维莱特心想。
“呜!”
芙宁娜没有发现那维莱特在出神,将被钟离馋到的不满用眼睛发泄在他的身上。
看到芙宁娜半是委屈半是撒娇的小眼神,那维莱特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蔫蔫的芙宁娜顿时来了精神:“听!”
她准备在船上进行的计划一已经可耻地失败了。
但是没关系,她还有计划二:
夜袭!
计划的第一步是悄悄潜入那维莱特的房间。
如果他没被惊醒最好,直接脱衣上床就可以了。
可惜不太可能。
但就算那维莱特醒了也不怕。
芙宁娜知道那维莱特一直将自己看做女儿,从没生出过其他的心思。
但那维莱特终究没有像传统的父亲那样,从她还是婴儿的时候一直照顾到她展现出女性魅力的时候。
也就是说——那维莱特的父爱是一座空中楼阁!
就算之后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有关系,只要进行到计划的最后一步,她就能在那维莱本就存在缺口的父爱中留下一粒种子。
终有一天,这枚种子生长出的枝条会顺着那个缺口蔓延出去,在那维莱特的心中开满欲望的花蕊!
而那维莱特现在要讲的故事,就可以作为她要求陪睡的借口。
芙宁娜也考虑过在牙疼上做文章,但那样可能会让那维莱特担心过头,大半夜的拉着她去看医生。
“你的故事讲得太好让我睡不着觉,所以我想找你再聊一聊其中的情节,也许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这真是恰到好处,让人想不到理由拒绝的借口。
今晚一定能成功!
钟离一看吃饭还有人说书,自然也满口赞成,于是那维莱特就讲了一个蒙德版的《危城》。
等故事讲完后,芙宁娜嗦下最后一口面,显得有些意犹未尽:“没想到就因为那个高塔孤王的儿子不想吃牛肉,竟然导致蒙德人举起反旗推翻了高塔孤王的统治……真是戏剧性啊。”
那维莱特听到钟离的自言自语不禁一愣:“嗯?”
钟离不解:“嗯?”
“……没什么。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钟离先生如果没地方休息,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那维莱特问。
芙宁娜顿时捏紧了手指。
如果今晚岩神和他们住在一起的话,那她的计划就……
“我在此地有一故友,今晚正好去与她叙旧。”钟离说。
芙宁娜松了口气。
“那就明天见吧。”
告别钟离后,那维莱特带着芙宁娜回到翘英庄,住进朱泽为他们安排的宅邸。
本来他们应该先在遗珑埠感受一下风土人情,住上一晚再开始正事,但那维莱特不放心远在枫丹的美露莘,选择减少没必要的时间支出。
可翘英庄是茶农居住的地方,虽然有名,但现在的茶叶贸易远不如后世繁荣,所以还只是个位于茶园中间的小村庄。
即使朱泽和本地的乡绅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提供一个最大的优点是安静整洁且容易护卫的两层小竹楼。
那维莱特有些担心芙宁娜会不习惯。
毕竟她以前在沫芒宫的时候,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会看到天花板在三米之外。
即使在船上的七天,她也是住在足以试飞风之翼的豪华舱室中。
然而芙宁娜看到竹楼一句抱怨都没有,非常痛快地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跑进了楼上的房间。
这让那维莱特更加担心了。
通过芙宁娜的眼泪带来的能力,那维莱特能明显感觉到在他邀请钟离来翘英庄住的时候芙宁娜心中的紧张。
难道她打算晚上偷溜出去玩?
那维莱特想了想,挥手扇灭了蜡烛,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条绳子突然从窗户上面甩了下来,随后两只光洁的脚丫便顺着绳子伸了下来,一摇一摆的像是一对白里透红的锦鲤,在屋外河面映过来的嶙峋波光中灵动地游曳。
那维莱特单手撑着下巴,一边想着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没一会儿,芙宁娜似乎有些累了,绷直右腿略显慌张地虚踩了几下想要尽快找到一个支点,但可惜现在她离窗台还有足足二十厘米的距离。
在无功而返后,她又尽可能地伸展足弓,和这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僵持了几秒钟,最后不甘心地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双脚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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