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8月6日 傍晚 X时X分
伯爵的房间基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床铺、墙纸,摆件什么的都和其他房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顶多是颜色和上面绣着的花卉不太一样。
只是靠近门口的桌子上摆着一件合着嘴的狮子摆件,在黑暗里作为眼睛的红宝石闪着诡异的光。
墙上挂着一把白色的日本武士刀,看来伯爵很喜欢日本文化啊,但这样子……
“鬼丸国纲吗?”爱音忍不住吐槽了一嘴。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但明明其他的房间不仅是窗帘,甚至连窗户都开着。所以这个房间很暗,爱音也没有找到开关。
房间里很安静,连爱音衣服摩擦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不如说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对了,还有柜子呢。”
千早爱音快步走到床头柜前翻找起来,只是很可惜,在柜子里放着的东西几乎和自己房间没什么区别。
第一层摆着一本圣经,第二层也是用泛黄的纸写下的摩西十诫,第三层也放着三根蜡烛,只是其中一根已经几乎燃尽了,蜡烛熄灭器也放在一旁,凝固了的烛泪几乎铺满了整层柜子。
也就是说,别的房间也有三根蜡烛吗?
怎么会这样,居然找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想想也是,就算有什么也早就会被那两个人收拾起来了,哪会被自己发现呢?
她这么想着,正直起身子打算离开,然而一道难以忽视的思绪在她脑海中想起,是自从她走进这个房间后的矛盾感。
不不不,各个房间的摆放都是相同的,连伯爵房间都没有意外,难道这个其中蕴藏了什么吗?要摆放的话只有那对夫妇了,但是谁指使的呢?那什么什么伯爵吗?
果然,吃饭的时候还是稍微试探一下他们吧。
这么想着,爱音顺势抬起了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了一个悬在空中的双眼空洞无神的血腥人头似乎在痛苦地呐喊、尖叫。
“你在这里做什么?”背后传来的人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爱音后退一步,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疼疼疼……”
然而她却无暇顾及小腿上的疼痛,抬头看向门口的来人
“小爱没事吧!”
料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耳边反而听见了灯焦急的声音。
“受伤了吗?我这有创可贴,有加拉帕戈企鹅,阿德利企鹅,还有……”
话音未落,灯就被眼里噙满了泪的粉发少女一把抱住,整个人仿佛一只鼹鼠一样钻进了前者的怀中,灯被撞得跌坐在地,创口贴也散了一地。
“呜呜呜tomorin……”
“好了好了,我在哦,没事了小爱,不哭不哭,拉点痛痛飞走的魔法怎么样呢?”灯温柔地抚摸着爱音的脑袋。
“幸好不是我女儿,否则便样衰了。”看着你侬我侬的二人,迪尔西这么想到。
良久,爱音擦了泪,被灯扶了起来,问道:“tomorin,你怎么会来这呢?”
“啊,看你一直没下来,素世有些担心你,所以我就和迪尔西来找你。”
“这样啊……”
灯突然亮了起来,是迪尔西将狮子摆件的嘴打开了。
原来是这么做到的吗?真是太厉害了!
个鬼啊!这么隐蔽的开关谁想的到啊!实用性也太低了吧喂!
黑人女佣捡起了创口贴递给灯,后者给爱音的小腿贴上了创口贴,爱音才忽然想起什么般对迪尔西问道:“这个房间里怎么会有……诶。”
爱音扭头看去,原来她刚刚看见的血腥人头不过只是一副画。人体的主色调是橙色,画面整体很压抑,那人张大了嘴,似乎在嘶吼。
“哦,那是路易斯伯爵生前很喜欢的一幅画,叫《痛苦的人》来着,嘱托我们挂在他的房间里。由于睦小姐还没有嘱托我们更换装修,我们暂且就把它留在这。”
为什么会在自己休息的地方挂这么可怕的东西啊喂,果然没办法理解有钱人的想法。
“这幅吓人的画还是放仓库里吧。”
“好的我明白了。”迪尔西鞠了一躬说道,“路易斯伯爵……他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呢。如果对伯爵感到好奇的话,之后在聊聊有关他的事吧,现在先去吃饭吧,大家都等急了。”
“嗯嗯。”
2.
8月6日 晚上 X时X分
爱音从小就很喜欢将脸贴在楼梯的扶手上,尤其是夏天,而且得是温和的木扶手,可惜别墅里是她并不喜欢的铁扶手。
楼梯下方——也就是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端坐着的金色狮子雕像,如果整个全是纯金的话也太烧钱了,所以爱音猜是镀金或是铁,可作为其双眸的闪耀着的宝石绝对是真的,并且价值不菲,一边是蓝色的,另一边则是绿色的。
话说伯爵也太喜欢狮子了吧,这间别墅里爱音见到的大多数装饰都是形态各异的狮子。
狮子左爪旁的第一间房间就是餐厅。餐厅很大——理所当然的废话,只有经过餐厅才能进入厨房。
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最后的晚餐》——不,等等,餐厅怎么会挂这种东西。
桌子是张很长的木桌,桌上摆着各色花卉,当然,还有狮子摆件。餐具和茶具上的花纹令人眼花缭乱。
由于并不清楚爱音一行人的喜好,迪尔西特意做了许多,桌上摆着三文鱼鞑靼、沙拉、煎羊排、煎鹅肝、红酒炖牛肉,牡蛎浓汤等等。
果然是法国人吗?!也对,毕竟世界上最好的西餐厨师,要么是法兰西人,要么是意大利人。
除了上述的菜肴外,还放置着苹果酒,葡萄酒,果汁,红茶,咖啡,热可可和牛奶。
素世和祥子一如既往地往杯里倒了了红茶;睦和灯选择了果汁;海玲,真奈选择了热可可;因为晚上有温泉,所以立希并没有喝咖啡,而是选择和乐奈一起喝牛奶;若麦作为一个大人,为了体现自己的淑女风度,选择了高昂的红酒,虽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果然只有这样的酒在符合我的气质嘛。”若麦摇晃着红酒杯说道。
“那排除喝烧酒的那个人是谁呢?好难猜哦”海玲精确地寻找到了破绽。
若麦眉头微皱,却很识趣地没有回嘴以防强度更高的吐槽。
只是光闻菜的气味爱音就知道,迪尔西所做的菜,味道绝对不会差。
那么现在只需要验证一件事。
爱音招呼着迪尔西过来一起吃,当然是为了检验里面没毒,而后者却以不合礼仪为由拒绝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不讲究什么地位之类的东西哦,我们生在民主主义的国家,自然应该也是平等的。”
听爱音这么说,罗杰斯夫妇也没办法再拒绝下去了,坐在了餐桌最角落的位置,有些拘谨地做起了祷告。
“感谢上天赐予我食物,让我得以滋养身体。愿我能够珍惜每一口食物,不浪费任何一粒粮食。阿门。”
由于祷告用的是法语,爱音完全没有听懂。
爱音用叉子轻轻插起一块牛肉,炖的十分软烂,可以说是入口即化。
“好吃,感觉已经进入了三分之一的天堂了呢!”
“你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素世皱了皱眉头,说道。
爱音拿刀切着盘子里的牛肉,切面好看的色泽和不小心漏出来的肉汁体现出了厨师的技术:“soyorin不知道吗?关于天堂是怎么样的这件事早有定论了哦——法国的厨师,英国的警察,德国的工人。那地狱是怎么样的呢?法国的工人,英国的厨师,德国的警察。”
“唉,越来越扯了,我们这还有信教的人呢,怎么说你也得收敛点吧。”
“明明是soyorin对欧洲笑话完全不了解吧,虽然比不上苏联笑话、地狱笑话和黑色幽默,但也依旧是极为有趣的笑话类型。”爱音拿刀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一个欧共体专员该是什么样?他有意大利人的组织能力,德国人的适应能力,法国人的谦逊,比利时人的想象力还有荷兰人的慷慨以及爱尔兰人的智力水平,最后还有英国人的忠诚。”
“一点都不好笑。”素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家伙也太差劲了吧,你去伦敦留学就学了这种无趣的东西吗?”
“那你想来点贝斯笑话吗?”
“你想挨揍吗?”
……
只是吃了这顿饭,这对夫妇的嫌疑已经完全打消了,毕竟哪有什么海盗的厨艺能媲美米其林的厨师,一定是经过了长久的培训与训练。
有这一技之长,怕是去哪都能得以安身吧,那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海岛呢?
饭后,爱音抛出了这样的疑问,而迪尔西依旧是那个理由:收到过路易斯的恩惠,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她却闭口不谈。
“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或许是他们活着的阴影,亦或许是他们对未来的冀望。总之,爱音小姐,请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要凡事都知根知叶的更好。至少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没有恶意。”
她这么说道,一边举起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小指和无名指弯向手心、大拇指稍微张开,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爱音将信将疑。
3.
8月6日 晚上 X时X分
在初华的介绍下,爱音也才知道这里有温泉,虽然是人工的,但并不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尤其是知道一切不过只是自己的臆想与胡乱猜测后更盛。
“啊——”缓缓浸入温泉的爱音不由得发出了舒心的喘息声。
温泉的温度充斥了全身,浸泡着自己的每条筋络。不仅如此,池内的春色也堪称绝景。
“在看把你眼珠扣下来。”素世用浴巾捂着胸口,恶狠狠地说道。
“soyorin好凶哦。小祥你看她。”爱音钻进祥子怀中,露出了得逞的笑。
“好好好,爱音是个好孩子哦。”祥子顺势搂住爱音抚摸着后者的脑袋,还对素世眨了眨眼。
“啧。”素世莫名有些烦躁,一定是泡温泉泡的。
“立希,脸好红。”灯这么说道。
“啊,可能是因为泡温泉泡的吧,啊哈哈。”立希挠着脸,目光不自然地转向另一边。
“我觉得也是呢,绝对不是rikki第一次完全见识你身材什么的呢,我真是有点羡慕tomorin……”这么一会,爱音已经搂住了灯,肆意地吸着后者身上的味道,“好浓的奶香味,看来rikki把你照顾得很好呀,真是想把你一口吃掉呢。”
“喂!爱音你这家伙说什么呢!我脸红只是因为有些热,还有你快放开灯,不许你抱她!”
“好了好了。”爱音露出一副自己都懂的表情,“既然这样,tomorin以后就多和rikki洗澡帮她脱脱敏吧。”
“不是,我叫你先放开灯啊喂!”
灯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说道:“要是能帮到立希的话,我会加油的。”
“诶——咳咳,既然灯都这么说了,看来我不接受也不行了。”立希这么说着,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很遗憾,已经没有呼吸了。”素世将手指伸到立希鼻子底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
“所以说爱音你不要说这种话来刺激立希了。”素世吐槽道。
“就是就是。”靠着爱音人工呼吸才救起的立希一边擦着自己的嘴一边说道。
“明明就是rikki太杂鱼了……”
“对了爱音,你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呢?”祥子问道。
“我以为我说过了来着,嘿嘿。我和soyorin考上了东京大学,我去读了医,还当了学生会长,可忙得很呢,而soyorin学的是金融。”
“你嘿个头啊,知道你上东大了啦。”立希没带好气地说道,“光是通知书的图片就发了好几条推特。”
“诶,原来爱子是学医的吗?我还以为会去学美容美发之类的。”若麦即使是泡温泉,脖子上也带着颈环。
“人家可是好学生哦,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海玲不怀好意地挤弄着若麦说道。
“又在诋毁,又在诋毁!我可从没上过大学。”若麦一边说着,拧开毛巾上的药瓶,从中倒出两粒,配着清酒服下,随即长舒一口气,摆出夸张的姿势,“爽!”
“没有啦,只是因为高二的时候追完了《非自然死亡》,觉得法医实在很帅,所以就去学了啦。”
“到底在骄傲什么啊。”海玲一时不知道该对这个坦然的家伙回些什么,“而且我们现在又不在舞台上,没必要这么浮夸的表演吧。”
“这就是你完全不懂喽,人生就是只有即兴表演的歌剧,我只是让这剧目显得更精彩些罢了。”
“咦,若麦你在吃的是什么药。”立希转移了话题,她也稍微有些在意——对于喵梦亲这个称呼实在是叫不出来。
“哦这个啊……”若麦有些慌乱,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其实是治疗抑郁的药啦,呆在这样低气压的乐队里肯定会发生的吧。”
爱音点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我可太懂了。”
立希捂上爱音的嘴:“你懂个鬼啦,我们队里最作威作福的就是你了。”
“开玩笑的,其实是治疗气管炎的头孢啦,每天的饭后都要吃。”
爱音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灯呢?”祥子骂完乱开玩笑的若麦,扭头看向灯。
“tomorin啊,真是很努力了呢,和rikki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只是rikki不知道为什么和灯一起选择了文学专业,明明自己一点也不擅长,期末考试的绯句考试都要靠tomorin来着。乐奈倒是没选择上大学,和tomorin一起住在rikki家里。”
“诶!你们三个住一起?”祥子有些惊讶。
“嗯嗯。”立希双手抱胸点了点头,提着后颈揪过了一旁喝着抹茶的乐奈,“本来是只照顾灯的,结果野猫死皮赖脸地住了下来,也不能赶走,就让她留下来了。”
“照顾两个人,很辛苦吧。”祥子绕着垂在水中的侧发。
“一开始倒是有点,不过之后倒是习惯了。”
“上了大学后,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呢。”灯这么说道。
“是啊,mygo也多久没演出过了呢,练习也少了很多呢。”素世感慨道。
“那小祥的乐队呢?”爱音不得已,转移话题。
“一直都是那样,自从那之后,火了一把后就不温不火,比一些职业乐队过的都好的多了,而且我,睦和海玲因为还有大学的学业要忙所以演出也减少了。”
“初华和真奈还是依旧忙着sumimi的事情呢,对吧。”
“是啊,小祥知道的呢,偶像活动一直都很忙呢。”初华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是,是呢。”真奈扯出一抹笑敷衍道。爱音知道,这是她被提醒的【有些勉强的笑】。
不过想起迪尓西的话的爱音并不打算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也有,理所当然的。
她们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爱音这么相信着。
“睦虽然没能去心仪的农学院,听从她父母的安排去学表演,不过她选修了那部分的课程。”
“是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呢,小睦。”
喝着果汁的睦看着对自己露出笑容的祥子和爱音,也露出了春天般的笑容:“是呢……真好啊……”
要是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就好了。
若叶睦不由得这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