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呢……”
尽管没有写明一切,但线索如此清晰,汤屏又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真相,一时陷入沉默,不由回忆起过往。
俞赛凤见状,为了打破沉重的气氛,故意调侃道:“我看了这对姐妹的照片,证件照的形象都很端正,真人想必更漂亮,可惜人家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对你一见钟情。”
“如今年轻人见多识广,看多了美颜后的帅哥美女,哪有那么容易对别人一见钟情。”汤屏不以为然道。
“这可不好说,真人和视频给人的感觉终究不一样,而且以儿子你现在的相貌,再弄一个帅气的发型,换件时尚的衣服,勉强也够资格了。”
俞赛凤又没忍住伸手摸脸。
汤屏急忙闪躲,抱怨道:“妈,这不是一句话就能在手机里说明白的事吗,何必非要让我回来?”
“行行行,当然行。”
“什么态度,还没成家呢,就嫌弃妈了。”
“没有,怎么会呢。”
“这都啥跟啥啊,你是看了多少苦情剧?”汤屏有些扛不住,“有怨气还是找姜叔吧,他教书育人那么多年,功德无量,肯定能化解。”
难怪怨气如此深重,这是更年期的精神压力啊。
汤屏甚是无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哄,对妹妹可以不耐烦,对妈不行,决定老老实实当个情绪垃圾桶,权当尽孝了。
……
翌日清晨,汤屏早早就醒来了,往脸上泼了一把水,聪明的大脑立即重返高地。
狐狸精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肉体强化系灵格,平时除了颜值和柔韧性,汤屏并未感受到其它方面的提升,可实际上早已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到了方方面面。
“叔叔,早。”
“嗯,你也起来得很早,真希望庶姜能多学学你的优点。”
姜叔转过头来,对汤屏笑了笑:“还没恭喜你考上公务员呢,等会儿送你个礼物。”
“唉,养老圣地档案馆,你别怪我自甘堕落,浪费国家的教育资源就成。”
姜叔推了一下眼镜,儒雅笑道:“鲁迅曾言‘我独不解中国人何以于旧状况那么心平气和,于较新的机运就这么疾首蹙额,于已成之局那么委曲求全,于初兴之事就这么求全责备’,不同时代的人有不同的责任,不能以一概全,阻止年轻人走自己的道路。
“国家既然推出了这个岗位,并限制了年龄,那与其交给一个满腹怨怼,认为自己的才华被岗位限制了的人,还不如交给随遇而安的你,从这个角度看,你考上这个岗位反倒是天作之合,替国家节省资源,避免人才内耗。”
汤屏竖起大拇指道:“别人说这话,我只当安慰,但叔叔说的话,我信了。”
姜叔,本名姜振华,家中排行老三,乃是一名支教老师。
以他的相貌和学识,就算家境贫寒,在山区娶个老婆并非难事,有的是妹子愿意倒贴。
之所以入赘俞家,是因为俞家答应给他支教的学校翻新。
可随着新生儿的减少,以及山区人民不断外迁,导致学生越来越少,如今这所学校已经撤并,姜振华也从毕生的教育事业中解放出来,自此心无挂碍,物我两忘,纵情山水之间,悠然自得,乐在其中。
汤屏走到姜叔旁边蹲下,随口问道:“这是什么花?”
“凤凰振羽,你看这花中细管瓣,花开向四周伸展,瓣向上卷曲,形如凤凰展翅,中部花瓣向内抱卷,好似凤凰翩翩起舞……”
宛若在课堂上教书一般,姜叔缓缓说着,声音饱含磁性,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并忽略掉了内容的枯燥。
两人的交流明显透着客气,远不如昨日母子、兄妹间的交流。
从称呼上可见一斑。
汤屏对亲生母亲毫无印象,因此喊俞赛凤为妈没有心理障碍,但亲生父亲对他极好,实在无法把这个称呼让给别人。
并非汤屏矫情,倘若亲生父亲还活着,他不介意认个义父养父,正因为亲生父亲去世了,他才格外在意称呼,因为这是父亲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好在姜叔并不在意这些,甚至主动提出让汤屏喊他叔叔就行,而他也从未把汤屏当成儿子。
倒不是说两人关系不好,恰恰相反,两人的关系比寻常亲戚要融洽多了,有些事情汤屏不会找母亲和妹妹,只会找姜叔商量。
“好了,你俩别再聊天了,赶紧来吃饭。”
姜叔哈哈笑道:“说不定更好,到时候就让他娶庶姜,亲上加亲。”
“我介意。”汤屏嫌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