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阿奈丝这般言语,加持良治无奈地笑了笑,眼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来当的说客。”
“自愿的‘被逼无奈’吗?”
“咳咳!”加持良治轻咳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关于美里今天的事情。”
阿奈丝手指轻轻敲击着水杯的边缘:“葛城美里,她的父亲葛城博士于98年发布了超螺线管理论。随后为了验证理论,他前往了南极与使徒接触,从而引发了第二次冲击。当时的葛城美里,也随父亲一同前去,亲眼目睹了第二次冲击的发生,对吗?”
加持良治听完之后,表情没有变化:“这些是你推理出来的?”
阿奈丝点了点头,这些是她从葛城博士这个名字,以及葛城美里今天的反应中得出的结论:“现在你要跟我说推理不出来的内容了吗?”
加持良治靠在椅背上:“说实话,对于美里的事情,我也并非只知道全部。我只知道,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的美里,是唯一一个登上救生舱的人,也因此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那之后她患上了失语症。不过等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现在的葛城美里了。”
“这样啊。”阿奈丝轻声说道。
阿奈丝想到了葛城美里正在以监护人身份照顾碇真嗣这件事,想起了她也曾邀请自己和明日香去她家居住。这一切想必和葛城美里与他父亲的脱不开关系。她猜测,葛城美里能够登上救生舱,大概率是得到了父亲的帮助。而在那之后,她才意识到,父亲虽然在科研上是个天才,但在处理与孩子的关系上,却还不如普通人。因此,她才会对这些由她负责指挥,却仍是一群孩子的EVA驾驶员产生了特殊的情感冲动。
阿奈丝继续说道:“如果你只告诉了孩子不能做什么,那个孩子也不会知道要做什么。如果你告诉了一个孩子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那个孩子只是照做了,依旧还会有疑问。强制下,必然会带来反抗;未知之事,必然会激发求知欲。”
“但是很难做得到,不是吗?”加持良治错开看向阿奈丝的视线,很多时候,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去完成那个目标,但是当面对葛城美里时,他想到自己最可能的那个结局,也会彷徨和不安。
“没错。”智慧同时带了理性和感性,就像她在指挥室那样,“葛城部长并没有让你说这些吧。”
听到阿奈丝转移了话题,加持良治也重新换上了往常的笑容:“没错,她大概只想让我把第二次冲击时候的事情告诉你。怎么样,有说服你吗?”
“没有,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阿奈丝干脆地喝下水杯里剩下的冰水,喝水时眼睛的余光瞥向居酒屋角落里的一个人,“现在该说最重要的东西了,在船上你运送了东西是什么?”
加持良治听后,面上的笑容未有一丝改变:“现在阿奈丝知道的,还没有我把这条信息说出来的价值。”
阿奈丝听后,直接站起身,将空杯子放下:“这条信息,已经物有所值了。”
说完,便离开了居酒屋。从居酒屋离开后,阿奈丝一个人回到了自己住处,在住处楼下,她静立驻足了会后,转身向楼后的小山丘走去。山丘顶上,阿奈丝看向自己住处所在的方向。过了一会后,住处的隔壁亮起了灯光。在隔壁的阳台上出现了她熟悉的身影,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阳台上眺望了阿奈丝的住处。然后她翻过阳台,跳进阿奈丝的住处,打开了阿奈丝住处的灯。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自己的住处来回踱步,阿奈丝拿出手机给明日香发了一条信息:“马上回去。”
阿奈丝住处内,踱步的明日星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后,立刻掏出手机,看到了阿奈丝的信息。看见阿奈丝信息的那一刻,明日香几乎立刻就像回拨回去,但她硬生生地抑制住了回拨的冲动,生气地将手机扔到床上。
过了一会后,门口传来身份卡认证的声音,随后房门被打开。
听到声响后,明日香快步走向玄关,环抱着手看向雪发少女。
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对,有一些变化。
嘴角微微耷拉下去了一点,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似乎又往下一些。眼睛似乎也眯起来了一点,眉毛也因此变得更加锐利了。
果然,阿奈丝在生气。这种生气和训练时因为自己胡闹而生气完全不同。现在她能感觉到越来越清晰的窒息感
等等,为什么她能够注意到这些变化?而且她为什么要害怕这家伙生气。
她现在应该质问阿奈丝,乱发什么脾气。或者嘲笑她,是不是嫉妒自己取得了战果。
但她说出口的话却并非她想的那样。
“我不是干掉使徒了吗?生什么气啊!”
明日香说话的语气依旧带着些许她往常的强硬,内容也在质问对方为什么生气。但是前面的那一句确实带着求饶解释的意味。这不该是她说出的话。
听到明日香的话后,阿奈丝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到一拳之隔。
“所以,如果捕获装置失效,你该怎么办?”
“打败它不就行了?”
“如果使徒拖时间怎么办?使徒能够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你能够坚持多久?”
“下潜装置被破坏了怎么办?1000米以下的岩浆你怎么回到地面上?”
阿奈丝将明日香转身推出房门,在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阿奈丝小声地说道:“我不希望真到了那一刻,你唯一的反应只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便彻底关上了门。
被赶出来了。
明日香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没有去考虑自己被赶出来的事情,因为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了那一瞬间的忧伤以及绝美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