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生死河,如你所见,这些花都是非同一般的。”
南音一边拉着她的手,沿着溪水向前,一边捏着裙角,开始娓娓道来:
“我却是打开了神坛,激活了那上面的纹路,清鸢,你说的没错,我们此刻正是在神坛的下方。
不过,准确的说,是神坛的里面。
我们进入了一个无人能够发现的空间之内,你应该可以理解么?”
清鸢心下诧异,传闻中有不少得道的大能,能够开辟出来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在里面修行,事半功倍。
当然,这个世界中也有许多藏着所谓仙人大佬飞升后留下的法宝秘境,都藏在了一方未知的天地中,直到现在仍未被人发现。
需要等待哪天的契机与缘分。
清鸢自然能够理解:
“所以,那神坛一旦被开启,我们便进入这处隐蔽的秘境之中吗?”
她望着天空上的那轮缺了一角的明月,没想到宗门里面还隐藏着无人知晓的神秘秘境。
“你说的没错,这片天地,便是隐藏在宗门中的秘境,只是没有人能够发现。”
南音微微叹息了一声,她张着美目凝望向前方漫漫无际的花海:
“可惜,以前是。
但现在嘛…”
她说着,忽然转过丰腴的身子,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
“你可知道这些花吗,它们之所以称为彼岸花,除了这些花色浓丽之外,却是一代又一代用着无数的…嗯,‘底蕴’,一直浇灌着,才可以存活下来。”
听着对方的话,清鸢仿佛抓了些什么,她不由蹙着眉,盯向对方:
“三长老和二长老,就是这样死的吧。”
南音咬了咬唇,接着展颜一笑:
“你这个丫头,我不该与你说些没用的。”
清鸢心里有些发凉,可又疑惑重重。
这时,她发现头顶上灰暗天空中那轮缺角的明月,不知何时隐入了云中。
一切归于黑暗。
而在眨眼间,溪水的四周,也开始幽幽亮起了一阵淡若萤火的光芒。
终于,有一抹月光又洒落在了肩上,抬头看去,那遮住月亮的暗色已渐渐滑落到了天尽头的边缘。
“他们的死,是注定的…”
南音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几乎察不可闻。
她整个人就站在那里,一袭白裙,清丽动人,但随着那缥缈般的声音,仿佛是融入了周围那些花海的暗红颜色之中。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的手间还保留着一丝尚存的暖意。
地上无风,花的颜色却荡起了微波,宛如在那幽蓝之光与月白之间不断纠缠。
南音变得面无表情。
而月再次消失不见了。
天空一瞬间变成青黑色的河,在花溪间流淌着。
唯有寂静,在通向永恒。
而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时刻,清鸢被对方拉着手,一直向前走去。
眼看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南音才停下了脚步。
随着夜色深沉,四周一望无际的花海,它们的颜色也越来越浓。
南音已经是一言不发,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垂下眼眸,沉默着,面色无光,也无任何表情。
南音挺起自己那丰满的身姿,眉宇间凝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饶是如此,两人的手依旧紧紧相握着,没有丝毫的松懈。
不多时,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吹来。
整片花海开始摇动起来。
‘哗哗哗…’
响动的声音顿时连成一片,嗡嗡的在耳边作响,令人极为烦躁。
清鸢觉得那是在嬉笑,在挖苦,在对她无情的嘲弄。
直到片刻后,蓦然间她捂住心口,心脏处突如其来像是对某个东西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差点都无法呼吸了。
“千万不要说话!”
就在此时,南音的声音在耳畔乍然传来。
接着她们握住的双手之间,也淡淡传来了一丝暖意。
清鸢不由转眸看向对方,却依然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色。
她只好静心下来。
而就在此刻,眼前无边无际摇动的花海上空,好似有什么令人窒息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没有任何光线,却依然能够看到在那黑暗中有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幽紫色的光芒,从中一闪而过。
冰冷,深邃,仿佛无尽的黑洞,仅仅只是一眼,好似将整个人的灵魂吸了进去。
这一刻。
渺小、蝼蚁、卑贱、恐惧、颤抖,生死、全部涌上了心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面对着那浩瀚无垠的恐怖存在,清鸢已经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了。
她无法解释那是什么,全身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本能的在心底中感到可怕。
直到,耳边那些嘈乱混沌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
清鸢才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接着便是大口大口喘气。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而此刻,两人的手依然紧紧地握在一起,可手心里已是布满了汗珠。
南音还是一言不发,默默的转过身,与逐渐变得宁静下来的花海中,牵着少女的手,走在脚下的小溪河中,继续向前方走去。
不知不觉,一阵鸟鸣声传来,带来久违的清脆,也终于迎来了泛起纯白的天空,空气也随着变得清新起来。
回到了熟悉的神坛之间,清鸢勉强的撑着身子,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恍如梦境,让她难辨真假。
“那里面出现的…,到底是什么?”
清鸢发觉自己的喉咙微微嘶哑了。
“那是整个宗门的存亡。”
一直沉默不言的南音淡淡启唇,然后抓住清鸢的手,开始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滑动着:
“据说在很久以前,天上曾掉下来一个神明。
祂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大山,四肢,血液等等也都化作了成各种天地法宝,直到后来,宗门在此开山。
天地法则,逃不过因果循环,每当那个世界中的彼岸花变得暗淡无色之时,就要及时给予它们的‘养分’,以求存活,只要它们能够继续存活 ,那么,宗门就会存在下去。”
清鸢听着,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诞:
“所以,二长老,三长老他们死去后的元婴,就被当做了‘养分’?”
南音垂下眼眸,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是啊,这样才能换来宗门的安宁,宗里的弟子门才能静心的修炼。”
清鸢却一下想到了荒芜的后山,如今只能将人关入禁闭。
可在之前,那座仙山本是灵力浓郁,如此只落下那副凄惨的境地。
“难道就没有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只柔软的手堵在了嘴边。
“这或许就是命吧。
在你拜师进入山门那一刻起,便与你的师父,你的师妹,你们大家的命运已经紧紧的相连在了一起,没有办法改变的。
好了。这件事不提了,说回正事吧。我知道,你想要救醒那个小丫头。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现在动用神坛的力量,把你送过去。”
清鸢闻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已被对方写满了条条壮壮纹路,此刻正在散发出灿灿的金光。
神坛上方,云雾开始聚集过来,然后不断涌动。
豁然间,刺眼的光线迸发而出,接着浮现出了神一道秘的时空隧道。
“咚咚咚!”
隆重的钟声终于再次从山巅处传了过来。
宗门的新掌教,既要登上大殿了。
清鸢听着那样的钟声,似乎有一道熟悉的倩影在她心**现。
她的身体渐渐漂浮起来。
祥云阵阵,金光不断涌入,她整个人就要进入那被打开的隧道之中。
“清鸢,你记住,若是看到天上的明月,当缺了一角时,便是你最后的日子!”
耳边变得寂静下来,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清鸢见到自己被一团金色的光芒包围。
两人的手渐渐松开,分离。
但南音又很快抓住了她的手,展颜露出微笑。
只是那双美目凝视着她,是一丝不舍、不愿和不离。
“后会有期了,小姑娘…”
手,不得不分开了。
就这样,在离开宗门时最后的那一眼,似乎久久印在了清鸢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