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相睁开朦胧的眼睛的时候,恰好有一束光线通过拉的不太严实的窗帘里跳进来,肆无忌惮的在他脸上欢呼雀跃着。
乌萨斯冗长阴沉的冬天初见一抹春意,外面阳光明媚,有不知名的鸟儿在窗外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虽然是坐着睡觉,但齐相的身体并不感到酸软乏力,反而通体舒畅,在精神饱满的时刻听到这样的声音,竟然觉得十分悦耳动听。
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齐相忍不住深呼吸两口,让它滋润自己的心肺。
等等,印象里自己的小屋可是总飘着一股木头腐烂的臭味,那这股香味是从哪来的?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事情,齐相立马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从老爷椅上站起来。
一座温馨的小屋环境就出现在他的眼里。
小屋里没有房间,就是一个大厅,他所站在的这个地方是大厅中心的火炉处,以中心这台火炉为界,左右两边呈现出不同的风景。左边摆放着衣柜、橱柜还有一大堆丝织物和杂物,看起来富有生活气息。而右边则是放有异常多的书籍,有小屋般这么大的书架都放不下,有好多都放在地上。
“呼——”
忽地听到背后有舒缓的呼吸声,齐相往背后望去,声音从屋子尽头的隔帘里传出。
走上前小心掀开,就见到两张床紧贴着小屋尽头的墙壁而放,其中一张床上鼓鼓囊囊的、犹如一只雪白的蛆虫,齐相从被褥前头探出的形似枝桠的鹿角和灰色发丝,勉强分辨出躺在床上的人是阿丽娜。
阿丽娜?懂了。
昨天的记忆喷涌而出,齐相瞬间了解一切,在自己因为理智值不够在老爷椅上睡死过去后,是阿丽娜给自己盖上被褥的吧?
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那就不打扰她了,让她继续睡吧。
齐相便微笑地放下隔帘…可突然间,他的视野边缘好像看到一个不得不在意的东西!
便再次掀开隔帘,看见一个像极自己头盔的头盔被摆放在床的里侧里!
????奇怪?这头盔怎么这么像我的头盔?不对,它就是我的头盔!
齐相这才感到自己面上凉飕飕的、没有一点安全感,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作为博士的象征——他的头盔没戴在头上!
这就好比女孩子出门前没有梳妆打扮,博士的头盔没有戴在齐相的头上,这岂有此理!
便着急地想伸手取回,但床的宽度比齐相的手还长,使他不得不把一边膝盖放在床边,极力伸手去够床深处的头盔。
这时,齐相未曾预料的情况突地发生。
“嗯?”就是被褥里探出个鹿头。
不知道是齐相的动作幅度大、还是刚好到醒来的时间,总而言之,阿丽娜突然醒来,从厚重的被褥里探出睡眼惺忪的小脑瓜。
所以她那对水玉色眼眸好巧不巧地与头上齐相的灰色瞳孔,对上了。
顺便一提,齐相现在的这个姿势像极了要轻薄小鹿的色狼。
“……”
“……”
一股莫名的沉默从对视的两人之间蔓延。
“……是梦吗?”
不知过了多久,阿丽娜眨了眨眼睛,小脸带着困惑迷茫不解的询问道:“那位不食凡间烟火宛若超凡入圣的老师竟然会袭击我什么的,应该是梦吧?”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吗?!
“……果然是梦啊,老师他才没有这么热情。”
阿丽娜带着莫名的遗憾继续缩回被褥里,齐相见状松了口气,但他并不赶紧退开,反而赶紧去拿床里侧的头盔——那个头盔就是他的命!
可就算努力伸直手,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够不着,于是齐相咬咬牙,算是跟它杠上了,手用力往前伸。
还差…一、点点…!
人的视野有时候很狭隘,用心专注一件事时,往往会忽略其他事,好比现在的齐相,只顾着拿头盔,全然不顾几乎悬空的半个身子和掂起的脚尖,现在支撑他的身体的只有放在床边的膝盖。
这个姿势,一旦重心不稳,就会——
“终于够到了…噫??!”
当手指终于接触到头盔,还不等齐相一喜,他的身子就不控制地往前头倒!
所幸他身下就是被褥,不幸的是被褥下有只怀疑这不是梦的小鹿。
于是阿丽娜再次从被褥里探出她的小脑瓜,战战兢兢地向趴在她身上的齐相,带着点颤音不确定问道:
“这、不是梦,对吧?”
“哈哈哈哈哈——”
齐相只能回以干巴巴的苦笑。
……
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后,戴好头盔的齐相低头正坐在阿丽娜跟前,纵使有拿头盔这个理由,也无法抵消他让小鹿受到惊吓的过错。
但这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是表现态度的问题,这时候乖乖认错才是正解。
因此阿丽娜在平复心情后,看到齐相这副真心悔改的模样,重重的喘口气道:“起来吧。您是我的老师,学生怎么能让老师坐在地板上呢。”
这算是变相原谅齐相的意思。
齐相一边挠着头起身,一边尴尬不已的赔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的视线自然从木制地板上的年轮,转移到坐在床🛏️上的小鹿身上,这蓦然的一瞥,却今齐相瞳孔微缩。
因为看到穿着睡衣的小鹿…不,不单如此,应该说是他第一次看到阿丽娜的“真实姿态”。
虽然现在已是春天,但乌萨斯还是处在寒冷的气候当中,白天的气温还会时不时跌到零下摄氏度。
为了抵御寒冷,每个人都恨不得用衣服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裹上、直至把自己裹成粽子,在这极冷的天气里只要露出一点皮肤就是在折磨自己。
因此在人人都包成粽子的情况下,你不喊出名字的话,根本分辨不出眼前这个粽子到底是谁。
所以齐相印象中的阿丽娜就好比如天线宝宝,分辨出她的方法全看她头上那对突出来的鹿角。而现在,猛不丁的看到阿丽娜穿得如此“单薄”,就好比昨晚小鹿摘下他的头盔、见他真容时的惊奇,齐相对小鹿的真实姿态也不免感到些许惊讶。
阿丽娜的容颜虽说不上惊艳,但面部轮廓清晰流畅、水玉色的眼睛明亮有神、秀鼻高挺、樱唇饱满,只要忽略灰色的鬓发里的鹿耳,就是名五官精致的美女。气质上根本不像名村姑,只要给她换上一套雅致的礼服,就是妥妥的大家闺秀。
可能房间里烧着火炉有着足够温度的原因,阿丽娜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棉睡裙,布料很厚,看不到里面的春光。但是因为睡裙很贴身,还是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给完美的衬托了出来。
睡裙的设计可能考虑到舒适透气的问题,领口处大敞出一片U型的雪白,齐相能看到那雪鹅般的玉颈和精致小巧的锁骨曲线,再往下,就是一条深邃的雪脂沟堑……
“老师。”
“?!哈、哈哈哈哈——”
正当齐相探究到无我之境时,一只娇小的柔夷却挡住了他往深处探究的视线,然后小鹿羞答答的呼唤令他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点放肆了,尴尬地一边干笑着一边转移视线。
齐相并不是一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小处男,相反他见识还挺广阔的,要知道他的干员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士,并且颜值都处在上等水平,处在这些人中,他的目光口味理所当然变得的高级一点。
而阿丽娜能引起他目不斜视的原因,除了这推翻印象的惊讶外,还有她身上的气质、那股贴**凡生活的清新气质。这是齐相这种一直为使命奔波的人,鲜少能感受到的东西,一时被夺去心神。
齐相:“……”
阿丽娜:“……”
但现在还是先想下怎么解决这尴尬的氛围吧。
阿丽娜的脸很红,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
其实吧,阿丽娜对齐相的眼神并不感到讨厌,做出遮挡的行为多是羞涩之情,但她没有想到自己这普通村姑的身体竟然能吸引齐相的注意,毕竟她心目中的齐相形象可是非常高大上的,因而除了羞涩之情外,还有被视作女人的欣喜。
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女孩的心里蔓延……
阿丽娜:“……”
齐相:“……”
但现在还是先想下怎么解决这尴尬的氛围吧。
咕~
这时,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饿龙咆哮,但这给了两人很好的破解氛围的动机。
阿丽娜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拿起一旁的大衣就往身上披,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去做早餐!老师您吃完再走吧!”
齐相也同样结结巴巴的应和道:“喔、喔喔喔!那就拜托你了!”
于是精神莫名激动的两人开始忙着手上活,阿丽娜忙着要给齐相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而齐相忙着…好吧,他并不忙。
在阿丽娜做早餐期间,他就在屋子里转转,当然,一些有敏感隐私的地方他是不会去的,所以他就在右边、摆放书籍的地方这里晃悠。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书籍,齐相忽地有感。
整合运动好像很关注组织内成员的教育来着?
在村庄里不仅当医生还当孩童教师的齐相心想,其实早在他当幼教前,阿丽娜还曾拜托他当成人教师来着,只不过前来听课的大人实在太少,最后也只能不得了之了。顺便一提,因为教过安德鲁夫一段时间,所以那家伙也跟阿丽娜一样称呼齐相为老师,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挪喻的叫老师的感觉真不爽啊。
话说回来,齐相不清楚一个恐怖组织为什么这么抓教育,难道这其实是打着恐怖组织名号的育才组织吗(笑)?
不开玩笑,齐相对整合运动无感,毕竟嘛…理由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就是因整合运动袭击的原因,他才落难于此的。
但是……
齐相瞥了一眼背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偷瞄他的小鹿,一个恐怖组织里不可能有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
所以真实情况又是什么样?整合运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齐相认为,什么样的领袖就会有什么样的组织。就好比如他所隶属于的罗德岛,他们的领袖·小兔子阿米娅,她希望罗德岛能成为感染者们的另一个家,所以罗德岛内部氛围非常良好,有家的温暖。
至于整合运动这边,无法做参考。
因为齐相没有亲眼见过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本人。
阿丽娜曾说过,本来应该由塔露拉来主导欢迎流民团体加入整合运动的事务的,可在等待过程中,塔露拉好像接到了什么急报,匆忙到没有时间向她和梅菲斯特说明情况,便率领爱国者、霜星等整合运动五分之四的战力火急火燎地赶出村,和过来的流民团体完美地擦肩而过。
所以当齐相和安德鲁夫等人结伴来到整合运动大本营时,正是大本营因领袖的匆匆出走而混乱之时,结果流民们被毫不知情的梅菲斯特等牧群部队视作想要侵占这里的匪帮,若不是还有对此一知半解的阿丽娜及时赶来制止,恐怕两方人马就差点打起来了。
安德鲁夫和梅菲斯特之间的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那么塔露拉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来到整合运动大本营的这段时间里,齐相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完全没有思考过上述的问题。
但在昨天与罗德岛的大家聊那么几分钟后,齐相心里安定不少,现在才有余欲思考这个问题。
…有什么可以了解她的途径吗?
齐相摸了摸下巴,然后视线扫向眼前成堆的书籍。
据说通过一个人喜欢的书籍类型,可以大致推测出他们的性格特征和兴趣爱好。
于是齐相打个响指,就从这里开始吧(反正闲也是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