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你是因为什么走到现在?”
“走到哪里?”
“我是说,你的家庭也经历了很大的变故吧,可我从来没有在你的脸上见到过什么负面情绪。”
“因为我是长颈鹿。”
“什么意思?”
“世界上最无情的生物。”
拿用进废退学说开了个经典玩笑之后,露西也意识到这个笑话有点太冷了。
至少面前一脸懵逼的丰川祥子肯定没有听懂自己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你们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认为这个道理已经跟你讲过很多遍了。”
“因为我认识你们,一群热爱着音乐,追逐着自己梦想的人。”
“虽然有时候我会说是因为我喜欢少女乐队,可说到底我喜欢的是乐队少女。”
“你呢,祥子,在你的心目中mujica又是怎样的存在,crychic又是怎样的存在。”
露西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的丰川祥子是不会明白自己说的话的,毕竟这些道理她已经讲了不知道多少次,却极少有人能够听懂。
对于丰川祥子而言,mujica或许就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可重要的究竟是mujica这支乐队,还是构成这支乐队的人呢?
就像对于若叶睦而言,属于她的东西或许只有在月之森种植的黄瓜和露西刚刚从地下室背上来的吉他,重要的究竟是黄瓜和吉他,还是把黄瓜送出,为其演奏吉他的人呢。
露西不知道,也不在乎。
每个人都有自己活下去的动机,不过露西只是格外不喜欢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活生生的人罢了。
即便真正了解她的人并不多。
“我还以为你会试着说服我。”
“一次两次的尝试就足够了,天天讲岂不就成了烦人的老太婆。”
“你和我心目中那个热爱说道的模样还真不一样。”
“因为没有用,而且真理战胜谬误不是靠感化反对者,恰恰是因为反对者们都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会死对吗?”
听到丰川祥子饱含敌意的话语,露西知道这孩子已经彻底上头了。
面前的一切蒙蔽了她的双眼,理性再也无法阻止感性占领头脑的高地。
这样的人即便见到错误也会视而不见,甚至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mujica的未来,还会有更多磨难呢。
“每个人都会新生的,就像我从前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钱发愁,明明都想好怎么用父母留下来的钱混吃等死一辈子了。”
“今天的你还真是——超出我的认知。”
“或许从一开始你眼中的我就完全是你的想象也说不定,顺便我还有一句话想要跟你说。”
“什么?”
露西用手调整了一下自己肩上吉他包的背带,好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一下。
“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你怎么想,我有点困了。”
露西伸了个懒腰装出很困的模样,转身便离开了阳台。
而在上楼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从地下室上来的三人,森美奈美便告诉露西她已经决定把地下室给mujica当作训练场所了。
露西下意识恭维起来,说森美奈美还真是支持若叶睦的活动,有点期待明天大家在地下室的练习了。
听到露西说自己很支持若叶睦的活动,森美奈美的笑容似乎格外的甜,好像这句话真的触动了她的内心。
在稍微客套了一番之后,露西便背着若叶睦的吉他包回到了她的房间。
准确来说,是若叶睦的房间。
刚进到房间,露西就发现若叶睦已经醒了,似乎是由于没有吃晚饭的原因饿了,现在正拿着露西带来的黄瓜吃着。
“饿了?”
“嗯。”
“需要我下楼给你拿点吃的吗?”
“不用。”
若叶睦摇了摇头,虽然看上去依然很累,但跟露西刚来的时候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比已经好了很多。
她告诉露西只要把黄瓜吃完就不会饿了,还谢谢露西从地下室把她的吉他背了上来。
“她们,还在地下室吗?”
“现在不在了,已经看完了电影。”
露西想到了刚才在楼下森美奈美说的话,便告诉若叶睦她已经决定把地下室作为mujica的训练室了。
听闻此言,原本状态有所恢复的若叶睦再次把脑袋低了下去,手里的黄瓜也是半天没有动弹。
“这样嘛。”
见若叶睦好久没有动弹,露西便将吉他包放到了若叶睦的床头,并问她今晚自己睡在哪里。
若叶睦指了指自己的床,问露西今晚能不能够和自己睡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让我住你的房间,是让我拿榻榻米呢。”
“露西是不想要和我在一张床上睡吗。”
“这倒不是,只是好久没有和别人睡一张床了,有点不适应。”
为了表明心意,露西当即躺上了若叶睦的大床,在床的一侧用胳膊撑着身子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若叶睦。
若叶睦把手里的最后一截黄瓜塞进嘴里,然后扭过身子对露西问道:
“要我给你弹一曲吗。”
“吉他吗?”
“嗯。”
“好啊,我好久没有听到睦的吉他了。”
若叶睦看着露西,片刻后询问她,不是已经在mujica的演出上见过了吗。
露西回答说自己想听的是若叶睦一个人弹奏的吉他,想要听见她内心的呐喊。
“呐喊。。。”
若叶睦打开自己的吉他包,光着双足站在地板上看向在床上跪坐的露西。
她内心的呐喊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只是出于本能拿起拨片弹了起来,向露西演奏着只属于一个人的曲子。
本以为这一个人是露西,可若叶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忘掉了在床上欣赏着自己曲子的露西,只是自顾自地低着头演奏着。
好像这就是吉他歌唱的声音。
若叶睦弹得越来越起劲,最后身体随着吉他的声响小幅度上下摇晃起来,是的,没错,她这样想到。
这就是来自我内心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