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丝提看到从漂流瓶内飞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紫色蝴蝶,正是她刚才在梦境中看到的那样。
然后,这只蝴蝶像是得到某种指令般,飞入了正在床上熟睡的威廉口中。
变化几乎在一瞬间发生了。
崔丝提看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奇怪泡泡从威廉的身体飘了出来,泡泡内好像还记载着一幅幅画面。
其中一个最绚丽、体型也最大的泡泡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定睛一看,只见泡泡内的画面动了起来。
画面中的男子是威廉,更年轻的威廉,此刻他正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偷偷观望着不远处的女孩。
甚至,她还能听到从中传出的微弱歌声。
嗓音稚嫩,是曾经的她唱过的歌。
崔丝提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他们最初的相遇吗?
果然和预想中一样,威廉跑了出去,奔向了那个女孩。
然后,崔丝提就看到了可怕的一幕,那个女孩竟然没有了脸!
整个面部空洞洞的!
而且威廉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劲。
崔丝提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望向其它泡泡。
其它的泡泡也在播放着画面,每当那个女孩出现时,她都没有了脸,好似被什么存在抹去了……
“这就是『忘情水』吗?”
崔丝提发出苦笑。
『忘情水』
于梦中流下热泪,昔日拾光一去不复返。
遗忘最重要的人,包括对那个人的情感,彻底抹去记忆中那个人的痕迹。
仅仅看了一小会儿,崔丝提就大概记住了关于药剂『忘情水』的说明。
不过,她有些后悔干嘛要记得那么清楚。
记得越清楚,崔丝提就越感到难过。
永远忘记……
无法找回……
我真的亲手“葬送”了自己最爱的人?
变化来的快,去的也快。
经过处理后,崭新的泡泡重新飘回了威廉的身体。
睡梦中的威廉诡异地露出了笑容,同时一道热泪划过脸庞滴落在枕头上。
“晚安,亲爱的。”崔丝提也流了泪,她伸手为威廉拭去了泪珠,“永别了,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你以后肯定会找到更好的姑娘,一个不会生病的健康女孩。”
……
天空浮现出一抹鱼肚白,崔丝提穿好衣物重新出来时,已经微微有些光亮了——至少,看得清路。
崔丝提刚准备离开时,一个同样高大的背影拦住了她。
“我突然看到了紫色的光亮,你做了什么?”
此人正是威廉的父亲,劳森伯爵,他眼神锐利地如同一头老鹰,正死死盯着崔丝提,只要她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他发誓就算儿子事后与他决裂,他也毫不犹豫。
崔丝提出乎意料的平静:“劳森伯爵,您应该去休息的。”
“回答我!”
劳森伯爵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他的一只手已经放在腰部,那里有个小巧的武器,皇室成员告诉他叫做手枪。
崔丝提摇了摇头:“我向苍白魔女求来了一瓶药剂,效果是让他永远忘掉我,刚才的光亮也是这瓶药剂产生的。”
劳森伯爵眉头紧锁。
任何不平常的事情只要带上苍白魔女,或许就会变得合理起来。
何况是苍白魔女的拿首戏——药剂。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劳森伯爵沉思着,许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除了一直盯着她,这让崔丝提感到心里发毛,忍无可忍地问了出来。
“药剂要是有什么副作用怎么办?”
劳森倪着眼看她。
他并不担心药剂的效果,只不过那个人制作的药剂,无法信任。
“那您大可以像现在这样……”崔丝提指了指顶在她额头上的冰冷制物,“把您手中这把黑洞洞的洞口对准那个人的脑袋。”
“……”
劳森没了回应。
崔丝提哼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根本没有那种胆量。
王国高层畏惧着苍白魔女。
“喂我说,你应该也想知道我一个离开没带多少金币的人,是怎么从苍白魔女那里得到的药剂吧?”
劳森没有回答。
可崔丝提分明看到他的眉头突然跳了一下。
“告诉你好了,我是用自己的全部身当外加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额头上的东西离脑袋远了几寸,崔丝提继续说道:“你已是将死之人,不如在最后奉献出价值——做我的小白鼠。”
崔丝提压着嗓子,尽量使自己模仿的更像一点。
“这是苍白魔女的原话,我答应了,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命已经不属于我了。而是苍白魔女的东西。”
“如果你现在杀了我……”
崔丝提一把拍歪了那令她感到汗毛倒立的洞口,劳森也没有调整过来,任由枪口对准大地。
“借一辆马车给我。”
崔丝提对那位手持武器,身穿黑色风衣的劳森伯说道。
刚才的争吵声已经吸引来了一些士兵和仆从过来。
劳森皱着眉,鼻孔喷出两股热气:“你们是耳朵聋了?选一匹跑的最快的马给她,最好能立刻滚的远远的。”
“是!”
很快,崔丝提坐上了马车。
攥着熟悉又陌生的缰绳,崔丝提感到心中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好久没驾过马车了,希望我还记得怎么弄。”崔丝提在心中祈祷,“去到神明身边的父母,请保佑我吧!”
“驾!”
……
果然是一匹快马。
王都到边陲小镇足足五天的路程,它只用了两半天的时间便于清晨赶到了。
边陲小镇,苍白魔女的所在地。
崔丝提本想敲敲门,心里想着如果敲三下没人开,就等稍晚一点再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的手碰到门扉时,门自己打开了。
仿佛它一直在等着自己。
崔丝提不由得感到一丝害怕。
当木门砰地一声彻底关闭时,崔丝提就不怕了。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抱着这种想法,崔丝提径直走入店铺内部。
很快,她便看到一个靓丽的背影。
见到等待的人终于回来了,茉莉转过身说道:
“喝了它。”
一瓶沸腾正翻滚着气泡的深绿色不明液体,就这样摆到崔丝提面前。
见她愣神,茉莉皱眉警告道:“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崔丝提缓过神,双手端起这瓶比她见过所有的毒药还要有冲击力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